亦清十六娘

我是话痨,评论唠嗑使我开心

在他死后一个礼拜(4)

23

走了一半,金子轩问我,你说的这么爽快,可你到底有思路吗?

我摇摇头说“没有”,他翻了个白眼,说:“我也没有。”

我懒得理他了,挤进人群里,巴不得能甩掉他。他捂着伤口走在我后面,比春游的小学生跟的还紧。

医院是个很乱的地方。每个角落都在上演着一些故事,每个定格的画面都是人生命中的某个阶段。有的人急着来,有的人急着走,有的人急匆匆的从你面前路过。

但是我总觉得,平时医院乱是乱,但也没这么乱啊!

至少不会有那么多戴着对讲机的保安走来走去。

被周围的人冲撞着,我终于走到门口,在保安火热的视线下出了大门。我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医院大门,感慨道:“这下真的坏了。”

金子轩弯着腰,喘了口气才道:“又来了?!你不会说那群人现在还在医院什么地方藏着吧?”

我看了眼手表道:“十分钟前可能还在,不过现在肯定跑了。”

金子轩道:“那还等什么,追啊。”

我说:“医院周围交通这么发达,还追个屁啊。”

金子轩就差过来踢我两脚了,咬牙道:“那你到底想怎样?”

我说道:“现在着急也没用,我们需要找个清净的地方商量一下。”

公交车进站出站的巨大噪声就响在耳边,我揉着太阳穴,感到了巨大的挫败感。

如果我没有猜错,对方就是趁着医院启动应急预案之后的一阵骚乱带走我姐的,如果我没有着急的跟护士大吵,他们可能根本不会有这个机会。但最让我感觉无力的是,就算知道了自己的错误被人利用,我也想不到可以纠正它的方法。





24

“这就是你说的清净的地儿?”金子轩嫌弃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敢置信。

“嗯。”我说着,对准铁皮门上的破锁就是两脚。

我一开始也在犹豫,这么大个城市里,在哪能找到个安全、不怕被人偷听,同时又可以诶所欲为的会面场所。正想着,就发现自己已经走上去修理厂的那条路了。索性就带着金子轩到了这里。

金子轩显然没有来过这么清静的地方,直往后躲。

我揪住他就往里面一塞,“我又不会奸杀你,你怕什么?”

他被我推进去之后大骂了一声,然后一动不动的,捂着胸口看地上的灰。我故意要恶心他,一屁股坐在了他面前,激起一阵尘土。

他怕不是对空气过敏,连口气都不敢大力吸,“行了吧,你到底有什么国际机密要交代的?”

我先环视了一周,见修车那老头今天不在,才说道:“那我先把现有的推测顺一边。首先,有一拨人想绑架我姐,他们最开始的计划是趁我姐从聚会上回家时,假装顺风车司机把她带走。但是计划因为金子轩的介入失败了。接下来他们假扮我姐的主治医生和警察,想趁我姐住院期间把她带走,但是我和金子轩几乎对她寸步不离,这个伎俩也没有实现。最后他们没办法了,只能趁着我姐落单把她绑走,我姐当时连尖叫都没有,我估计他们用的也是差不多的计策,假装成医生或者护士什么的,骗取我姐的信任,她这才没有反抗。”

金子轩背着两手在我周围走来走去,“你就说这个?这种话有必要藏到这里说吗?”

我说,“当然不用,但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?”

金子轩说:“去他妈的奇怪,我现在都不知道什么叫正常了!这里的人都他妈的是一群神经病,我现在真后悔被你给坑进来!”

我给他鼓了鼓掌:“说的真好,这群人就是神经病。”

金子轩站的离我远了些:“嗯,我觉得你也挺神经病的。”

我说:“你有没有觉得,这群人把绑架这件事,做的太小心翼翼了?”

金子轩大概已经过了最开始心里那道坎,单手一撑坐上了旁边一个满是蜘蛛网的工具箱,然后蜷起两腿忍疼,“我倒是觉得,这人怕不是你家亲戚,为了不伤害你们的心灵,还真舍得下功夫。”

我心里一直像是有个什么东西梗着,这摇摇欲坠的刺被金子轩一推,终于深深扎了进去,我觉得胸口闷的发疼。本来这只是我不愿意承认的一个猜测,但此时连金子轩都随口就说出来了,我觉得以前之所以会忽略那些细节,果然是因为我始终在逃避。

金子轩不是个蠢蛋,他就算原来没想通,看了我的表情以后,也猜到点什么了,“不会吧……”

我扯了扯头发,说:“不知道,我已经叫他过来了,有什么话当面问吧。”

“江澄怎么挑了这么个破地方,”正说着,外面就响起了魏无羡欠扁的声音,隔着道卷帘铁门,显得有些奇怪和陌生,“满地都是灰。”

我习惯性地去挤兑他:“你不是都快把这当家了吗?哪来这么多矫情?”

门开了,魏无羡挤进来,反手去拉后面那个,“你才常来这种地方,反正我是没来过,你小心点啊,姐。”

天啊,魏无羡后面跟着的是我姐。





25

人其实特别的犯贱。

当我姐下落不明时候,我想着,我管她是被什么人绑走的呢,只要她能回来就好。可现在她真的平安回来了,我却开始搞科学研究和刑侦调查。

从我姐那边突破是不太可能了,她好像只是去朋友家坐了一会,什么也不知道一样。我只能屈尊降贵的去问魏无羡:“你老实说,我姐失踪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?”

魏无羡不敢看我的眼睛,故作淡定的转笔,结果连掉了两次,“你放心吧,她不会有事的。”

我把他整个笔袋都扔到床上,毫不客气的说:“魏无羡,你老实说,我姐的车祸跟你有没有关系?我姐被绑架跟你有没有关系?”

他摇摇头,依然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
我拉了拉他房间门把,确定是锁着的,这才说:“魏无羡,你说这跟你没关系我都不会相信,我姐凭空消失了几个小时,一点动静也没有,然后就跟你一起出现了,你要说这没关系,谁信?”

他明显是顶不住了,去捡笔袋时候手都是哆嗦的,但他坐直了之后说:“对不起。”

这句话如果翻译过来,就是这件事我参与了,来龙去脉我都很清楚,但是我有苦衷我不能告诉你。

大概是因为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说,我心里一点波动也没有,我说:“行吧。”然后就打开门走了。

一走出去,又看见我姐正在厨房一边哼歌一边洗盘子,水池旁边的窗户上映出了她的倒影,她一回头也看见了,把玻璃当成镜子理了理头发。

我忽然觉得这个画面非常值得珍惜。

于是我又冲回去,问魏无羡道:“他们到底想要我姐身上什么东西,这你总可以告诉我吧?”

魏无羡还保持着刚才那个颓废的造型,听见我这么说,有点惊讶地抬头看着我。

我背靠着门道:“难道不是吗?我都是为你好那一套早就不好使了,我也不是第一次跟你说了,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我哥。”

魏无羡掏出来一本不知道什么书,把台灯的光调亮了一点,照的他脸惨白惨白的。

他心情看起来反而好一点了,“我知道啊,我也从没把自己当成你哥。”

他越过椅背,回头看了我一眼,我总觉得他眼神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,好像有点无奈,却又有些欣慰。

等到某一天,我也会用这种眼神去看别人时,忽然就懂了,他当时其实是羡慕我的。





26

从那一天起,我对我姐开始了生理上和心理上全方位的保护,首先就是赶跑了颠颠要来送我姐上学的金子轩。

金子轩他们家没闺女,一直挺想要一个,他妈跟我妈关系又很好,某次喝多了酒,我妈就豪迈地许诺:“以后我闺女就是你闺女!”

事后我估计她也是后悔的,因为这么说了之后,我姐就突然多了金子轩这么个哥哥。

按金子轩的说法,他是被他妈赶出来的,勒令他好好保护她的“亲闺女”。

我用钥匙在他车门上比划着,说:“那可真谢谢你咯,不用她亲妈操心,我也会保护好我亲姐姐的。你再不滚信不信我把你车门划成藏宝图?”

他说:“你在医院求我帮忙放风时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我说:“你当年拒绝我姐告白时也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他说:“你怎么知道的!”

我不说话,举起了车钥匙。

他眼神反击,负气而滚。

我姐怎么被他拒绝的我是不知道,但我知道她哭的有多惨。那时候我下定决心,金子轩从此别想碰我姐一下。

结果没想到,先去碰对方的居然是我姐。





27

都说人在很多时候会有预感,我觉得那其实是大脑对一些危险信号整合之后发出的预警。

这天我回到家时,就忽然有这样一种感觉。

那天是大休,放学很早,我回家时天还没有黑,我姐坐在餐厅里,看着窗外的夕阳发呆。我把灯打开,结果吓了她一跳。

我把书包放下,坐在她旁边问道:“姐,看什么呢?”

她把手机递给我说:“今天的云真美,帮我拍张照片吧。”





28

半夜起来上厕所时,我看见她把那张照片发了朋友圈,金子轩在下面还点了个赞。于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




29

我的感觉还是比较准的,躺在床上睁眼直到天亮,我发现我姐,又一次不见了。

不知怎的,我觉得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。

魏无羡昨天没有回来,去干什么了,不言而喻。

我对他还保留有最基本的信任,我相信他至少不会真的站在我的对立面。所以我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。

结果让我意外却又没有超出预期的,蓝忘机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
我不耐烦地说:“赶紧把他叫醒。”

蓝忘机难得的迟疑了一下才说道:“他不在。”

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窘迫,但我现在没心情管他们那些破事了,“让他清理完了赶紧过来,急事。”

那头传来一声明显但压抑的呼吸音,然后他又重复了一次:“他不在。”

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了:“他什么时候不见的?”

“早上。”

蓝忘机的早上,不是一个时间段,是一个精确的时间点。他的生物钟可能仅次于牵牛花。

我吞了口口水,他们和我不一样,我跟我姐至少不会住一个房间,但他们极有可能根本睡在同一个被窝。所以若想在蓝忘机睡着时带走魏无羡,除非他本人是自愿的。

那么现在又两种可能,第一种是魏无羡半夜偷偷溜走,回家绑走了我姐,这种可能性低到扯淡。那么就很有可能是第二种——

出于某种目的,他和我姐同时在自愿的前提下离家出走了。

一定有什么信息是我不知道的,或者是被我忽略了的。

我把手机打开免提,去魏无羡房间里翻箱倒柜,指望能找到什么线索,同时在电话上问蓝忘机:“你现在在哪?”

很快,魏无羡的账号给我发了个地址过来,很显然是个宾馆。

我半晌无语,过了会才有力气跟他讲话:“你先别急着退房,好好找找有没有魏无羡留下的线索。”

“在找。”仔细听的话能听到对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,应该是也开了免提。

正说着,忽然听见手机一响,班群里魏无羡发了个什么东西上来。等我去看时已经秒撤回了。我只知道班群炸了,看来发的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过了两分钟,魏无羡解释道:“哈哈哈错屏了,抱歉抱歉。”

几秒钟之后,又有一个系统自带的“害羞”表情传了上来。

看到群里的消息,我忽然想到一个确定魏无羡所在地的好方法。这或许也就是他冒险发这两条消息的目的。

我问蓝忘机道:“你手机开定位了吗?”

蓝忘机道:“嗯。”

我又问他:“那你看看,魏无羡跟你显示的距离是多少?”

说着,我已经拿出地图和圆规了,索性在电子产品泛滥的现代化社会,我爸还保留着这些古老但有用的东西。

我把我和蓝忘机的位置分别在地图上标出来,以魏无羡那条信息后面显示的和我之间的距离为半径,画了一个圆。学过数学的朋友大约已经明白了,如果我再以蓝忘机所在宾馆为圆心,以他们之间距离为半径画一个圆的话,魏无羡当时的位置一定就在圆的两个交点之上。

但是接下来,蓝忘机报出了一个我不敢相信的数字。

我握紧了圆规和橡皮,问道:“你再说一遍,多少?蓝忘机道:“3.3km。”我说道:“根据你刚才发过来的地址,我和你之间的距离大约是13.5km,但是,”我吸了一口气,“魏无羡和我的距离是5.6km。”

蓝忘机好像也呆住了。

我的声音有点颤抖:“和我相距5.6km,和你相距3.3km的,到底是什么地方?”

我在地图上又画了第二个圆,两个圆,没有交点。





【待续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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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魔道】在他死后一个礼拜(3)

18

说起来好笑,我姐失踪了,金子轩看起来比我还激动。

我怕他伤口裂开,就好心让他滚回病房,结果他张牙舞爪的要来打我。我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,你既然喜欢我姐,我是他弟弟,难道我不应该享受同等优待吗?

他脸红一阵白一阵,差点没背过气去,不过大概是物极必反,他至少看上去不像个杀人犯了。

丢了一个病人可是大事,医院现在已经启动应急预案了,主任急的快要把他的秃头挠出血。我直觉指望这些人不靠谱,就准备交几个人来帮忙。

结果一打开手机,接连三个通话记录都是魏无羡的,搞得我差点崩溃。

翻了翻通讯录,竟然没找到一个我能帮忙的人。要么对这件事完全不了解,要么我不信任,要么……

“靠!”我正抒着情,金子轩在一边一声狼嚎,我怀着痛恨的心情吼他:“你怎么回事!”

金子轩瞪着他的大眼珠子,用手捂着嘴,几乎是用气音跟我说:“你过来点。”

我万分警惕,脑袋凑过去了,肩膀依然保持距离。

他耳语道:“我发现一个特别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
我听的特别不耐烦,“有屁快放。”

他对我道:“你觉得,那群人想要什么?”

我现在没空跟他一块逻辑推理,“我他妈怎么知道那群疯子是什么脑回路?他们还要撞死我姐呢。你说这什么道理?”

他打了个响指,看起来尤其装模作样,“对了,就是这里说不通。如果他们想要你姐的命,那完全可以直接在医院里干掉她,不用费那么大功夫把她弄走。”

“对,”我居然赞成他,这让我感到很挫败,“但如果这么说,那场车祸就很奇怪了,开车把一个人撞昏迷的难度太高,一不小心就会直接撞死,除非这里有两拨人,一拨人想要我姐的命,另一拨人想要我姐身上的什么东西,而且必须保证她活着……不对,还有另一种可能。”

“有屁快放。”

妈的,这人果然记仇。

我说:“你说实话,你那天是怎么接到我姐的?”

金子轩满脸一言难尽,我赶紧警告他,这事关乎我姐的安全,如果他不说实话,我绝对会把他揍到屎都吐出来,他这才慢吞吞说,“其实那天我从江厌离的同学那里知道她要去参加聚会之后,就算准了时间,提前一个多小时就蹲在门口,看见她们出来时候再假装刚好路过……”

我的拳头举起又放下,最后迫于承诺只得说,“算了,国军优待俘虏,坦白从宽,缴枪不杀。”不过这也验证了我的一个推测,“那你又为何会想到用顺风车做幌子呢?你平时不像是会接触到这些的人啊。”

他的回答很欠扁:“是啊。”

我忽略他的回答,又道:“你会想到顺风车这个借口,是因为你听到我姐她们说过这个词,因为她们原本已经预约了别的车。对吗?”

他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,“是。”

我催他道:“那你快想想,她们当时都说什么了?”

 

 

19

在回忆和脑补之下,我们大概拼凑出了这样一段曲折的故事——

我姐和她的同学们散场之后,跟每个现代年轻人一样,她们还没出门就已经联系好了顺风车并且规划好了回家的路线。

叫车的是我姐,很快就有司机联系她了,地图上显示的距离不到两公里,是一辆银色的丰田。说到这里,其实我有点奇怪,金子轩不知怎么的,十分肯定就是银色丰田,绝对不是什么黑色奥迪。我问他怎么知道的,他又不太确定,只是说依稀记得听我姐的同学提起过。

我也就不再追究这件事,继续往下梳理。我姐她们出门后,就站在路边等电话,说巧不巧,金子轩刚好在这时候腆着脸上来搭讪了。

一个女生看见金子轩也开着辆白车,走近了还把窗户摇了下来,以为是她们的司机到了,说笑着就去拉后座的门。金子轩老大不高兴,一边反手锁上车门,一面把窗户玻璃摇下来,及其虚伪地假装自己刚看见我姐,还问她需不需要送。

以金子轩的脑回路,大概以为开着个烧包的豪车,就不需要面对拒绝两个字,没想到我姐为难地说,她和同学约好一起回去了,丢下她们自己先走不太好。

金子轩大概太想和我姐独处了,勉强答应了把四个人一起送回家。我姐可能是故意躲着金子轩,不太想坐在副驾驶,还是其他三个女生看出他们俩认识了,一人一个理由的把我姐塞到了金子轩旁边。

金子轩当时还想,也不枉他浪费汽油时间还有感情送那三个女生回去了。

 

 

 

20

我们分析完这一通,这事已经传到领导那里了,一个长的就很公关的女的拿了个文件夹走过来,很诚恳地跟我们说,发生这样的事他们也很抱歉,希望家属可以耐心等待一下,他们已经开始在全院范围内搜索了,并且刚刚报了警,警察马上就到。

我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,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,于是反问道:“你们联系了很多人去找吗?”

公关女说:“是的,您可以放心,我们所有的保安都在协助搜索,已经广播了我姐的外貌特征了。”

我说:“坏了。”

公关女对我的情绪很敏感,见我一皱眉头,赶紧问道:“什么坏了?”

我胡说道:“没什么,我刚给我姐削的苹果要坏了。”

公关女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“没关系,您不用太担心,人一定会找到的,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。”

旁边一个女医生也说:“是的,病人的情况很稳定,应该近期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
我心想你这句话放在这里说有什么意思,你是不是台词背早了。

留了个我的电话,公关女就踩着高跟鞋出去了,那个女医生也准备走,我拉住她问道:“对了,我的主管医生呢?我想找他问问情况。”

那个女医生很纳闷,“我就是你的主管医生啊,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。”

我摇头道:“不对,不应该是个男的吗?就是那天跟我签字的!”

她想了想道:“哦,那时候是下班时间,你说的可能是那天的值班医生,不过我们每天都会交班的,你跟我了解情况就好。”

我说:“不行,你快带我见他!”

说完,我见她表情有点奇怪,也意识到自己态度太强硬了,赶紧解释道:“我身份证忘在他那里了。”

她笑了笑说:“哎,你怎么不早说,那我帮你问问吧。”正说着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的从外面经过,她叫住他道:“张医生!张医生等等!这个病人的身份证是不是落在你那里了?”

那个男医生停下来迷茫的看着我们,好像不认识我们。

不要说他了,我也迷茫。

因为我也不认识他。

 

 

 

 

21

那种不祥的预感在我脑海中逐渐清晰,所有线索慢慢串起来了。

我又跟金子轩说了一次:“坏了。”

他显然跟我没有同感,“坏你姥姥!”

我没空理他,“快走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我姐已经不在医院了。”

他还在那犯蠢,蠢萌蠢萌的问:“对啊,我也觉得,这个可能性很高,你刚才不是留了电话吗,警察有消息肯定会通知我们的。”

我气得语无伦次:“你到底有没有心眼,我们跟他们的信息根本不对称,我们知道有人盯上我姐了,她很可能是被绑架了,但是医院那群人能知道吗?他们还全当是我姐自己走丢了呢!我姐好歹也是成年人了,有那么容易走丢吗!一群蠢货!”

我真想把金子轩也骂一顿,大吼“你也是个蠢货,你比他们都要蠢!”,把唾沫星子全部喷到他脸上。

他这下也反应过来了,又陷入了一种理智比我还低的状态。他拿出手机翻了两下,估计也没找到什么能托付的人,叹着气把屏幕摁灭了。他说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
我说:“这种事太扯,又很难饶过阴阳眼这个梗,与其花时间解释,不如我们自己去找。”

他说:“好,我们走。”

 

 

 

 

22

后来我爸知道了这件事,语重心长地跟我说,人小的时候总是会错误估计成年人的实力,觉得有些事他们不会相信,或者有些事他们做不到。但其实在这么想的时候,你可能已经走了很多弯路。其实不管对方是谁,寻求帮助往往是最快的捷径。

他毕竟是我爸,我耐着性子听完了他的这些话,心里却觉得这些道理我当然早就明白了,而且自认为做的很好。

直到真正长大,我才明白,小孩子的另一个缺点就是,他意识不到自己有些事根本不明白。






【待续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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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班写文,感觉比较内疚,尤其是我的二线忽然回来了。我赶紧假装在看文献,结果他看了我一眼就去值班房了,过了一会,里面传出了箫声。

嗯……他会吹箫,而且吹的还挺好。

刚好路过一个护士,听见之后淡定地说,“打扰别人睡觉啦!”

不过光看结果就是——说的装逼一点——值班的时候,我在写作,我的二线在奏乐。这是什么沙雕组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

【魔道】在他死后一个礼拜(2)

前文:在他死后一个礼拜(1)

想的剧情有点多,不知道有没有人想看,(1)(2)总热度超过400就写一下吧,如果没有就按原计划。

定个反正不会完成的目标,我也省一点事


12

等我稍微平静一点之后,医生把我带到办公室一阵签字画押,然后小心翼翼地跟我解释了一番事故经过。

听了之后,我反而放下心来。

当时我姐聚餐回来,跟同学们凑了一部车,其他几个人陆陆续续下了,她是最后一站。然后就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,看到对面驶来一辆奥迪。司机看见奥迪,本能的就是熄火拉手刹。结果手刚放上档杆,忽然发现,那辆奥迪径直驶出了停止线,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自己过来了。

起初他以为是那豪车没保修,刹车坏了,但当它开到中间时,就发现不对劲。

奥迪好像是冲着他来的。

司机的反应也够快,当时就是一个倒车加漂移,再差一点就能躲过去了,结果司机侧还是被擦了一下。

因为没有受直接打击,我姐只是受了点轻伤,估计躺几个小时就能醒了,倒是那个司机伤的有点重,现在还在手术室没下来呢。

听完之后我狠欣慰,那个医生又问我说:“你有没有觉得开奥迪撞人逃逸,挺奢侈的?想过为什么吗?”

我听他那个语气,还以为是在问我病史,本能的就是回答“不知道”。

医生一边在电脑上写病历,一边对我说:“因为这样的话,警察在搜查时就会首先把注意力放在车上,而不是人或者车牌。但车其实是个无效信息,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一定是条死胡同。”

我说这细节你都是从哪听说的,不会呢就是开奥迪的那个吧。

他说,他瞎猜的。

我说你应该去写小说。

他神秘的笑了笑,“你不知道吧,很多写网络小说的都是医生。”

我说真的假的,你是不是也写?

他继续回去写他的病历,“假的,没写。”





13

签完了字,我跟一队医生护士一块推着车床,提着监护,很隆重地下去拍了一个CT。

医生说有少量的颅内出血,还有轻微的脑挫伤,不过没什么大碍,不用开刀。

但是保险起见,还是要住院观察几天。

大概是因为我刚来就提着领子把别人摁到墙上,他们以为我特不好惹,所以这几天病房里始终就我一个人,开始我还守着规矩,老老实实地睡在我那张折叠陪护床上,后来住的久了,就直接去趟隔壁病床了。

我姐住院第一天就醒了,除了有点头晕,还有骨裂的那条腿有点疼,其他也没什么不舒服。她找到机会就劝我去上学,说她自己能照顾好自己,我的学业重要。

我跟她拍胸脯,“姐,你还不相信你弟弟我的水平吗?拉了几天的课而已,还不是分分钟补上?”

我姐说:“高三的每节课都是精华,少几天,就算是我也不好补。”

我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小声说:“姐,就算我今年复读,也没你的安全重要。”

她摸了摸我的脸,不再说话了。

她其实不知道我的顾虑。


昨天早上,两个警察来医院问我话了,我看他问的乱七八糟,半天说不到点子上,就问:“你哪个分局的,今天第一天上班吗?”

他扶着帽子,支支吾吾说自己是交警队的。

我说:“交警什么时候还管刑事案件了?”

他说不上来,旁边那个年龄看起来大点的看不下去了,抢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坐下来,跟我挤了个笑脸说:“江先生,这事还没定性成刑事案件呢。”

我把手里的水果刀耍了个花,接着削我的苹果皮,“怎么,你们就带几个实习生,看看监控,量了量下刹车印,就确定案件性质了?”

这个年纪大的就是不好忽悠,我说的这么难听,他脸眉毛都没动一下,用为人民服务的标准笑容说:“这样吧,我是市局的,就由我来问吧。江先生请放心,我们不会放跑一个坏人,也不会抓错一个好人,您的意见我们也会如实报告给上级的。您还是先跟我们说说事情经过吧。”

我“啪”的一声把刀拍在桌子上,刚才那个年轻的吓的一个哆嗦,手已经往裤腰带捆着的枪绳摸过去了,但那个老一点的,还是笑的那么温和,跟张假脸似的。

我说:“我把苹果给我姐送去。”


这是绝对不正常。

奥迪深夜肇事逃逸这件事不管听起来再标题党,它也是逃逸,只要牵扯逃逸,警方就应该介入。这么草草收场,指不定事什么人在背后做了手脚。

我甚至怀疑那两个人不是真的警察。

越想越怕,我当时就想给我姐办出院。

途径我们隔壁病房时,听见了几声咳嗽。
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我觉得这咳嗽声有点耳熟。

我掂着脚尖往屋里看了一眼,正巧赶上里面那人翻身,等我看清他的脸,吓得差点没坐地上。

这他妈不是金子选吗!

金子轩刚好睁开了眼,正对上我像个智障一样站在他门口,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回头看着他。

他对我挥了挥手,手指上全是绷带。

我没进去,就在门口问他道:“你伤着哪了?”

他没想到会在这看到认识的人,有些难为情,“你这让我从哪开始说呢?”

我匆忙问他:“腿没事吧?”

他说:“腿……没事。”

我二话不说,一个箭步上去取下他的吊瓶,挟持着他转到了我姐的隔壁床。我找了个拙劣的借口:“哦,这是我高中同学,他也在这家医院住,闲的无聊,来找咱们聊聊天。”

我姐想了想,总算找了个突破口,“那……他是你们班的?”

我把金子轩摁在被子上,他一下子跳起来,大叫:“这床单都还没铺呢!”

我仗着他半边身子都是绷带,没法还手,一巴掌把他拍回去,“老子睡了好几天,干净的狠!”然后又对我姐说,“姐,你们俩先等会,我去跟护士说一下转床的事。”

金子轩原来就住在隔壁,这给了我极大的鼓舞,现在这个局面下,魏无羡又跟蓝忘机私奔了,我能指望的人实在不多。很不幸的是,金子轩算一个。

虽然我们俩很不对付,几乎见面就要打架,但毕竟也是一起喝过啤酒烫过头的交情,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。

我提起精神,准备再去会会那两个小警察。结果一到休息室,发现他们俩已经蒸发了。

我吹了声口哨,该来的总是会来的。

这两个人果然跟那些家伙有关系。

胆子这么大,跑到公立医院里来了。好啊,那就来吧。






14

我姐住的是三人间最靠窗那张床,我让金子轩睡中间那张,他死活不愿意,比大姑娘还矫情。

我趁他去撒尿时把空调砸了,卟滋卟滋的往他床上喷水,他这才不得已搬了过来。

我把折叠床横在我姐床脚,正好把她床两边的过道堵死。

这样,如果有人从门那边进来,就必须要从我或者金子轩的床上爬过来。金子轩就算再棒槌,惨叫一下还是做得到的。

这几天我起码可以睡个好觉了。






15

这些天一直在避免和金子轩说话,他也很识趣,跟我姐还能聊上两句,但绝对不主动招惹我。

所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那半边身子的绷带底下时怎么回事,是菜刀割的还是炮仗炸的,抑或是两者都有。

不过今天医生来换药时我瞟见了一眼,他左手上全是利器划出来的口子,深深浅浅足有十几条,手指也像是被什么烫伤了。最恐怖的是肚子上,正反两边都有伤口,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捅了个对穿,医生为了探查扩大了创面,看起来格外骇人。


因为怕我姐听到这些内容引起生理不适,我趁她洗澡时候小声问金子轩:“你这是怎么弄的。”

金子轩两只拇指在手机上打着字,头也不抬一下:“车祸。”

我一屁股坐在他床边,他不自在地往里面挪了挪,把手机往另一边侧了一点。我也没心思看他的聊天对象,干脆扭过脸,看着窗外跟他说:“你也车祸,怎么这么巧?”

我姐是车祸进来的,这个我跟他提过。

我听他半天没声,又转了回来,“我看你这是跟人斗殴了吧,不然手上怎么会这么多刀伤?”

金子轩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看着我说:“你小子真没文化,这是玻璃刮的。”

我把手隔着被子,贴在他肚子上说:“那这个呢?”

他手机震动一下,有人发来了一条信息,我们俩同时往那个方向看,我这个角度有点反光,只依稀看到好像是个“加油”。

他说:“真这么想知道?叫哥。”

我把手贴紧了些,他马上说:“呵,说起来算我倒霉。我那天放了学,开车出来送个朋友,有点远,回家路上想挣点外快,就接了个顺风车……”

我早该想到的,他跟我姐同一天进来,“你接的不会是我姐吧?”

他点了点头。

我耸了耸肩说:“世界真大无巧不有啊。”

结果我很快就发现不太对,“金子轩,你爸不是挺有钱的吗,你还要挣这个外块?”

他目光有点躲闪:“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
我理解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也没再多问,赶紧转移了个话题,“话说我姐那天喝了多少酒啊,居然没认出你来?”

他跟我姐是发小,我姐还暗恋过他。

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,“我……那天戴了个墨镜,稍微乔装了一下。”

我笑道:“对你来说凭自己本事挣点钱就这么羞耻啊,还要便衣?”

等会。

“你……”我有说,“不是想套路我姐吧?”

妈的,他脸红了。

我抄起枕头就想灭他的口,“你个混账,你居然敢套路我姐???!!”

我骑在他身上,把枕头垫在他脑袋上,一拳接一拳的捶。他想提膝把我顶下去,但腹部有伤,使不上劲。捶了几下,我意识到一个问题:这是多么难得的一段缘分啊。

他俩从小一起长大。

我姐暗恋他。

他也喜欢我姐。

我姐要是听见了能高兴哭。

可惜,就是便宜了金子轩这个坏东西。





16

我又揪着枕头猛砸了他几下,结果就在这时,身后的门咔嗒一响。我本能的就是往旁边一滚。

于是,我姐擦着头发,从浴室出来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——

金子轩浑身僵硬,平躺在床上,我挤在他旁边,一只腿还搭在他下半身,头几乎枕上了他肩膀,手里还抱着个枕头。

我都不敢想象这是多么糟糕的一个画面。

我姐教养很好,她说:“你们……我……我去倒杯水……”

说完,她就出门了,还贴心地把门带上。





17

我赶紧从床上爬下去,刚摆好造型,一射光就推门进来了,他说我姐脑袋里的出血跟之前相比没有明显进展,应该是安全了,但是积液比之前略多,还是再观察两天比较好。

趁我姐做检查时,我跟金子轩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,他之前也知道魏无羡阴阳眼的事,我跟他解释起来并不困难。他有把柄在我手上,只得答应我帮我保护我姐。

而且我看他还是挺乐意的。

把金子轩发展成我姐的副保安队长之后,我心里舒坦了很多。

但是这个草草成立的保安队却没什么机会发挥作用了。

我姐接个热水,迟迟没有回来。

等我意识到事情不对,冲出去找时,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。

就在大白天,就在一家国际化大医院住院部的走廊上,失踪了。






【待续】


前文:在他死后一个礼拜(1)

【魔道】在他死后一个礼拜(1)

江澄主视角,第一人称,高三不良少年设定。本文cp只有忘羡。

双杰友情向。

你猜是HE还是BE?


想的剧情有点多,不知道有没有人想看,(1)(2)总热度超过400就写一下吧,如果没有就按原计划。

定个反正不会完成的目标,我也省一点事




01

“我不行了,咱们还是回去吧,再不回去我就要死外面了,”我跟身边的人说,“我家祖传的规矩,绝对不能死外面的。”

那人一声不吭,也一动不动的。不过他平时也差不多这样,内向极了。

我看了看蓝忘机那张臭脸,想起一路上他都是这样少言寡语的,忽然特别怀念魏无羡。虽然魏无羡活着时候,我每天都想撕了他停不下来的嘴。

这个故事告诉我们,人要学会珍惜。

那些该打的人,该撕的嘴,一定要及时下手。

不然说不定哪一天,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
“妈的,”我吐了口唾沫,里面带着血丝,要是再走不出去,估计我也活不成了,“这混蛋睡了我兄弟,我还要拼了命的救他。”

老天爷真他娘的偏心。


一年之前,我最好的兄弟出柜了。

一个月之前,我和他干了一架,理由挺无聊的。

然后一个礼拜之前,他死了。

故事还要从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开始讲。





02

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毒药,闻一下,或者在你身上擦一下,马上就倒,而且在你醒来之后,会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全是冰块的浴缸里,身上两道口子,肾已经不见了。

作为一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,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,这绝对是扯淡。

如果真的有这么牛逼的麻醉药,临床上早就用了。

我关掉手机,揉揉眼睛,欣赏了一番窗外的绿色植物,希望可以净化一下我被朋友圈谣言玷污的心灵。结果在一棵高大的常绿阔叶乔木下面,看见了一个熟人。

魏无羡正坐在地上,对着那棵树聊天。

看他那兴高采烈的样子,怕是某个热辣的女鬼。

出柜这么久,还会对女鬼该兴趣,我严重怀疑蓝二不行。

正想着,蓝二从树的另一边走过来了,他离我一百多米,还隔着层玻璃,我却忍不住一阵心虚。他站在一边,用他惯常那种眼神很幽怨地看着魏无羡。魏无羡一看见,几乎要扑了上去,结果被人两只手轻轻拦住,轻言细语的不知道说了什么,才搂进了怀里。

恶心死了,我看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
一边恶心一边看的出神的我也挺恶心的——我绝望地想。





03

魏无羡天生就跟我们看到的东西不一样。

通俗点说,就是阴阳眼。

他是个很无聊的人,小时候还问过我,为什么不相信朋友圈伪科学,却相信阴阳眼这种听起来更扯淡的东西。

我那时候正在中二期,一个白眼翻过去,歪着脖子跟他说,“小子,你说呢?”结果被他一拳打出了鼻血。

接下来我们花了半个小时进行激烈的身体对抗,最后以双方都先进医院,再进派出所收场。

现在我已经长大了,如果魏无羡再问我这种问题,我绝对不会再翻白眼。

因为那样只会给他时间和理由揍我。

我会选择抢占先机,把他先揍趴下。





04

我跟魏无羡也不是关系不好。我们老打架,并不是因为我们脾气有多坏,而是因为共处的时间太长。其实粗略算算,我们认识的这十几年里,花在打架和挤兑对方的时间,可能还不够人生的五分之一。

脑子里走马灯一样过了一堆有的没的,我忍不住再一扭头,正看见魏无羡脚下使了个巧劲,把蓝忘机绊倒在地。

蓝忘机身手不差,会被他这么推到,纯粹是欲拒还迎。

隔着个绿化带,外面人来人往,一排矮矮的灌木却把他俩苟且的身影挡了个严严实实。但是我可不好受,从我这个角度,把事情的全貌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
好在魏无羡很快从他姘头身上爬了起来,还毫无诚意地说了几个字,看口型好像是“对不起”。

“妈的,看什么看。”我气得打开了一份物理卷子,狠狠地做了起来,希望用知识吹散心中的阴霾。






05

刚写了个名字,手机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,还是个电信号。我以为是诈骗电话,拧开了茶杯盖,摆好了架势准备跟骗子对喷,结果刚说了俩字,“你好”,却发现对面是魏无羡。

他也只说了俩字就挂了,“有活”。


鉴于魏无羡独特的天赋,以及我们俩都有点能打的特长,我们经常接一点私活。就是帮人抓抓鬼,除除妖啥的。

一开始干这个,觉得新鲜,又特别帅,但是干着干着,就觉得有点危险。但是名声在道上已经传开了,谁都知道有两个初中生特别能干,那种特别诡异的,一般人不敢接的活,我们都能成。

那个时候,想退出已经晚了。

于是我们准备给自己起个艺名。

我想了一个通宵,翻了好几本修真小说,最后叼着根没点的烟,靠着窗台上,哑着嗓子说,“三毒。”

魏无羡睡了一晚上,听见我说话,揉着眼睛坐起来,问我“哪三毒”。

我正准备说,他又问:“牛肚猪肚鸡肚?”

我把香烟吐在他身上,强忍着没再补一口唾沫。

我问他名片上准备印什么,他翻了个身说“随便吧”。

接着就打起了呼噜。

第二天名片印好了,我的是三毒。

他的就是随便。

我气得发抖,你他妈怎么不印个呼噜上去?


结果现在到了我为当年的中二付出代价的时候了。

每每接活的时候,有人介绍我说是“三毒圣手”,我都想回到过去踹自己两脚。相反是魏无羡那个被我笑了很久的名字,现在看来,居然在潇洒中透着点小帅,正是当下最流行的风格。


挂了魏无羡的电话,我打了个的,辗转到了我们经常约客户的那个破修理厂。老板是个聋子,这会正拿了个矬子锉轮胎,我一脚把门踢开他都不知道。

在修理厂里看见魏无羡的时候,我感到震惊。

接到电话之前十几分钟,我还看见他在我家窗外的草坪上,跟他家那个谁腻歪,结果挂了电话,他赶过来的比我还快。

考虑到蓝忘机的感受,我不觉得刚才看到的那个魏无羡是假的。所以我怀疑有人把我的表调慢了。

不说这个。

我看到魏无羡站在中间那块空地上,头顶正对着天花板的一个破洞,阳光洒在他身体周围,形成了一个光圈。

整的他跟主角似的,尤其装逼。

他身后站了一排人,一半秃头一半花臂,一看就不好惹。

这场面我小学就不稀罕了,我一边卷袖子,笑着说:“早说啊,我整点装备再来。”

魏无羡站在他的追光灯里看了我一眼,眼神很是深邃,不知道是不是要暗示我什么,还是纯粹为了装逼。

还没完成跟他的眼神交流,后面的一排大兄弟就按捺不住了,各自提着家伙就冲了上来。

这群人有两下子,可我也不是吃素的,左右各飞起一脚,瞬间就干掉了一个花臂、一个光头。

我马上被围起来了,这群人可能是从篮球队选拔的,个儿比我还高,我只能在他们训练有素地变换队形时候,越过他们的肩膀看到后面魏无羡阴郁的蠢脸。
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
那群人马上像中了邪一样,一个向后转,就排着队回到了魏无羡身后。除了两个被我打翻的慢了一步,整个动作流畅的像礼仪兵。

不是说只有那边儿的东西才会听魏无羡指挥吗?但是我一直都只能借用洒狗血之类的传统手艺才能看见那玩意儿,难道说跟这家伙呆的久了,被传染了?

大兄弟们手里掂着各种款式的刀对我放电,随时可能再包围我一次,魏无羡看起来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,我十分搞不懂他究竟想干嘛,正准备开口问。他忽然动手了。

不过他是要对我动手。

他动作本来就很快,我又没有一丝丝防备,结果一拳被他戳在肚子上。我膝盖一软就站不住了,伏在地上艰难地喘了几口气,感觉有些想吐。

忍过了那一阵,我拍拍裤子上的土,咬牙站了起来,跟他说:“你他妈想干嘛?”

魏无羡把指骨捏的咔咔响,那是他紧张时惯有的小动作,“江澄,我忍你很久了。你他妈就仗着爹娘对我有恩,我干什么你都要插一脚,要不是我,你在道上早就被人打死了。你这么多年都干过什么?凭什么功劳都要分你一半?”

真他奶奶的俗,说到底,不还是人为财死吗?

魏无羡这几句话说的字字诛心,他太了解我了,虽然这一段其实是我们计划好的,他也按剧本给出了开始的暗号。但在那一瞬间,我真的被他逼的失去了理智。

开打了五分钟,我整个人还是懵的,眼睛的余光看见那个修车的老头比我还要懵,背对着我们,已经锉了好几个轮胎,后面闹翻了天也不回头看一眼,看来聋的彻底。

再一看手里,不知道从哪捞来了一个扳手,已经被我敲弯了,旁边地上躺着个秃头,脑袋上顶着个血窟窿正在那抽,估计我的扳手就是被他的头搞弯的,因为没有头发,伤口看起来格外恶心。

魏无羡还在跟我拆招,他已经防水很多了,不然没理由跟一群篮球运动员联手都干不掉我一个。他遇到机会就对我疯狂使眼色,在我失去理智期间可能已经使了很多次了。我知道,考验演技的时刻到来了。

我逮了个空隙,腰一闪,假装无意地往他脚底板上撞去。但是我没想到他会那么拼。

他一脚踢在我右手上时,我的指尖立刻麻了,大脑短暂空白一刻之后,整条手臂的神经像是被人抽出来打了个结,强烈的刺激直接攻占了我的神经中枢,激素水平一下子飙起来了。我像傻了一样,咆哮着从旁边的人手里下了把刀,一个转身,把这把刀没柄地插进了魏无羡的肚子里。

当时他就不行了,扶了把墙才没倒下。眼睛已经红了还在放狠话:“十几年的交情了,放你一马,滚蛋吧。”

我瞪了他一眼,用了几分真感情,绝对够狠

一个同时纹了花臂又剃了光头的人拦在了我眼前,弹簧刀在手里骨碌碌地转,看样子像是这帮人的老大。

我没理他,踉跄着往门口走,踩到被我一扳手敲晕那人的手,差点没跟他摔个亲嘴。那个打扮很综合的人又想过来拦我,结果被魏无羡一刀扎了个半死,我一看,那刀是他从自己伤口里薅出来的,刀上没血槽,也不知道他狠了多大的心。





06

魏无羡的眼睛在道上是个宝贝,老有人想打它们的注意。但是,不是我吹,以我们现在的本事和人脉,想把魏无羡活着抓回去挖眼几乎是不可能的。所以他们一定会从分裂我们入手。

这段戏我们已经策划很久了,至少一个月前就开始酝酿。

一开始是一些故意显露的端倪,一个眼神,一句诅咒,一次争吵什么的。再后来是故意散播的谣言。

总之这些一定让监视我们那些人十分满意。

果然,近期,他们开始用利益拉拢魏无羡了。

这次,我们判断时机成熟了,所以就有了魏无羡那通电话。

从我们准备假装决裂开始,魏无羡就买了一张新手机卡,但是激活了之后一次都没用过。当计划启动时,魏无羡会用这部手机给我打一个电话。

我们说好,不管电话的内容是什么,都要在修理厂碰面,然后打个你死我活。

对于他来充当这个角色这件事,我有点不爽。因为我觉得这就像一个导演喊出了“action”,我更希望由我来叫出这声激动人心的口号。

但是没办法,毕竟被人惦记着挖眼的不是我。





07

魏无羡腹部的伤口哗哗的流血,肠子好像都露出来了。他的脸很白,不知道是贫血的关系,还是疼的。

但是他开口说话时声音很稳:“我不是说了吗,这次放他走。”






08

那之后,魏无羡没再来上过学了。

我妈听说了这件事,专门从国外打电话回来慰问:“江澄,你可不能跟魏无羡学,他从小就这样,你成绩又不差。你要好好读书,你不出来看看,都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大。”

嗯,我成绩是不差,全市前三吧。

她训斥完了,我爸又偷偷跟我说:“哎,你……你还是要劝劝阿羡啊,他成绩也不差,快高考了,放弃也挺可惜的。”

嗯,他成绩是不差,比我还好。

回到家,我姐已经做了一桌子菜,我右手吊在脖子上,用左手艰难地吃了几口,“姐,你怎么不吃啊?”

我姐看着中间那盘青椒牛肉,那是魏无羡最喜欢吃的,“你说阿羡逃课去旅游了,但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啊……”

我笑了笑,结果笑的太刻意,被粥呛了一口,“沉迷学习,无心玩耍。”

她被我的话逗乐了,递了张纸巾过来。我一边擦着嘴角一边说:“行了吧姐,你还不信我吗,他过几天就回来了。”

她夹了棵菜到碗里,点了点头,“是啊。”


我暗地里流了一把冷汗,我姐的预感一向很准,虽然我连假车票都准备好了,之前还故意让他看见魏无羡偷偷用家里电脑查旅游攻略的网页记录,就是为了把戏做真,但她很明显还是起了疑心。

不然也不会在跟爸妈打电话时候,不小心把魏无羡逃课的消息透露给他们。


我把手机摆在桌面上,看信号灯的时间比看卷子还长,过了十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做物理。前面选择题字太多了,以我现在的心境做不下去,于是我直接翻到了第二面。结果画抛物线忘了右手有伤不受控制,动作太大,一巴掌把茶杯甩到了对面墙上。

“操!”我捂着手臂暗骂一声。

刚打上钢板,这一甩,又疼了一阵。

把头杵在桌子边上缓了一会,我才有了点继续做题的心情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我又骂娘。

早不来晚不来,老子好不容易进入状态了,你丫电话来了。

我的心开始狂跳,来电是一个不能显示归属地的陌生号码,但我知道对面是谁。我接起电话,没有急着说话。

“江澄,是我。”

对方这么说道。

妈的,是蓝二。






09

任何暗语都可能被瞧出端倪,所以我们想了一个万全之策。我们弄来了两个没有身份证登记的电话卡,号码非常接近,一张蓝忘机拿着,一张我拿着。这两个号码都只用一次,只要任何一个人接到魏无羡的电话,两个人马上都要把卡销毁。

如果是我接到了,不管魏无羡说了什么,马上实施计划第二步。

但是如果是蓝忘机接到了,直接进入应急预案。

而这种应急预案所应对的,就是魏无羡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。

我从床下拉出一捆绳子,一端拴在暖气片上,一端扔到窗外,开始顺着墙往下爬,因为半残,我爬的有些艰难。

我和蓝忘机分头行动,按部就班的找了一整夜,蓝忘机那边先有了消息。

“平安。”蓝忘机惜字如金,这一点在他的短信里体现的更加到位。

我松了口气,欣赏起了清晨日月同辉的美景。

刚没欣赏两下,电话又响。又是陌生号码。

“这是有多平安,非要再打个电话过来?”我笑道,结果说话的是个陌生男声,“请问是江澄先生吗?”

难道真是诈骗电话?

电话里的男人继续说道:“这里是市立医院,江厌离小姐因为车祸被送到了急诊,现在意识不清,我们从她的病历信息里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,请问您可以来一趟医院吗?”

“可以。”我几乎是无意识的说道。

我刚说完,对面就响起了忙音。

车祸?

意识不清?

我赶紧转了一圈,看看周围有没有摄像机。这不会是在拍电视剧吧……

血猛地蹿上了头顶,我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缓解了缺氧的眩晕感,走起路来脚都是发软的。

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啊……

我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但在这一刻,我不想再搞科研了。不懂也无所谓,这世上所有的问题我都不懂也无所谓。

我只想有超能力,瞬间移动到医院。





10

可怕的是,当我赶到医院时,魏无羡正坐在我姐的床边。

本来我的大脑是在规避这个问题的,但此刻,愤怒占据了所有。我冲上去,一只手揪住他的领子,把他从凳子上提了起来,“你他妈接着逞能啊?”

魏无羡不吭声,任我拎着他晃悠。

我接着吼他:“你不是说计划很完美一定不会被发现的吗?你不是说这样做的初衷是为了保护我家人吗?你不是说就算暴露了有危险的也只会是你吗!可是为什么你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我姐却连睁眼都不能啊!我他妈陪你装了那么久,还断了一条右手是图什么啊!我只知道如果不是你那个什么破烂计划,现在躺在这里的最多会是你我!”

我说这些话的时候,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直守在门口,看起来有点想进来,但又不太敢。最后一个壮汉挺了挺腰,朝我走了过来,胆子和体格都挺肥的,可能是个骨科医生,他笑的看起来有点僵,“江先生是吗,你误会了,这个不是肇事司机,那个混蛋已经逃逸了。”

我保持着控制魏无羡的姿势乜了他一眼,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惹到我了,但显然不知道是哪一句。

这其实不怪他,因为当时任何人跟我说话,都可能会惹毛我。

我最终还是松开了魏无羡的领子,他刚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,却被我一脚踹翻在地。

我没留情,故意踢在了他的伤口上。他整个人都缩起来了,看样子是裂了。看见他难受的样子,我残忍的报复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。如果不是接下来发生的事,我可能已经原谅他了。

正当我准备高冷的回头,把魏无羡这个王八犊子交给医生处置时,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人,居然是蓝二。

原来他一直都在。

可能是魏无羡嘱咐过,不要插手我们两个人的事。

他的出现重新激起了我的怒火。

在我的家人陷入危险时,他在蓝忘机的保护下显得那么安逸。

魏无羡头枕在他怀里,疼的说不出话,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衬衫,蓝忘机把手覆在上面,轻轻拍了两下,然后握住了它。

有个女医生已经看出气氛不对了,低着头,默默躲到了后排。

我的情绪不知怎的,一下子就失控了,我指着门口,对蓝忘机道:“谁允许你进来的?谁允许你见我的家人的?”

他们的事情还没对我家其他人公开,因为我觉得时机还未成熟。

蓝忘机力气很大,一把抱起了魏无羡,连脚都没颤一下,他说:“我走。”

我其实看的出,魏无羡一直在试图推开蓝忘机,但是当我说了那句话之后,他忽然就不再挣扎了。

他始终没再看我一眼,但我从他的肢体语言看的出,他现在整个人都在依偎着蓝忘机。我心里很清楚,是我把他逼走的。

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,今天发生的一切魏无羡都预见到了,他一直在极力避免,但是没有成功。也是到了那时候我才明白,今天魏无羡为了我们最后的平安无事,下了多大的赌注。

但是今天这件事终究成了我心中的一道坎,哪怕我最后重新和他站在了一边,哪怕我完全信任他,可到底还是有什么东西永远也回不去了。

在那之后,我又花了很久才明白,没有哪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会一辈子都不变。因为人迟早要长大的。





11

魏无羡走了一会之后,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在他几乎喘不过气时,一直在无声的重复的一句话就是,“对不起”。

我指责他时,他说对不起。

我谩骂他时,他说对不起。

妈的,谁要听你说对不起……

一静下来,手臂开始传来剧痛,低头一看,血已经顺着胳膊流到手腕了。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手上装钢板时开的口子也裂了。我拿张纸巾擦了擦血,对它说:“先疼着吧,没空管你。”






【待续】




忍不住尝试一点新东西,结果就是又多了一个坑。

有人喜欢这种风格吗?

说不定……可能……会没有后文……

【魔道】团圆

值班的夜,悄悄摸鱼,祝愿大家中秋团圆。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八月十四那日,金凌订做的月饼,紧赶慢赶的,终于送到了。


当时他正为第二天的宴会忙的头大。听见有人通报,大概问了两句,觉得不是要紧事,就差底下人随便回了。没想到那伙计格外敬业,非要把货亲自交到金宗主手上,又坚决不肯交待盒子里装了什么。传话的门生来来回回跑了几趟,若不是青天白日不好下手,怕是早就要把那伙计处置掉泄愤。


事后金凌回忆了一番,一定要亲手交给本人,并且决不能透露内容,这话他在订货时候,好像是说过的。




这家点心是金凌某次游历时偶然吃到的,觉得味道格外难忘,听伙计说,他们每年中秋都会变着法地做几种新口味的月饼。既然刚好应景,便顺便定了几份。


多给了几倍定金,要求一定要今天送到,本就是想着中秋那天一定喘不过气,所以更要趁着十四,去把该见的那些人见了。


想到这里,金凌翻身跳上岁华,冲着莲花坞就飞去了。


月饼的盒子沉甸甸的,金陵觉得这月饼必须得好吃,不然都对不起这番阵仗。


莲花坞的校场上,大锅已经支起来了。江家过节几乎不请外人,尤其是中秋这种团圆节,年年都是关起门自己过的。


以前金光瑶还在的时候,宴会之类的事统统是他负责,金凌则每每一大早便跑到舅舅家里,吃吃喝喝,乐得清闲。现在这杂活都落在了金凌一个人肩上,再想像以前一样当他的甩手掌柜却是不能了。当他委婉地跟江澄说明了这些原由,表示他今年不能回莲花坞之后,江澄不过是冷冷哼了一声。


看不出一丝情绪。


真是莫名其妙。




金凌在江家是无人敢拦的,他提着月饼礼盒,大摇大摆走进了江澄的书房。


江澄正在喝茶,看见金凌来了,倒也不惊讶。


反而是金凌先纳了闷:“舅舅,你今年怎么还是一个人?”


江澄脸绿了一绿,不拿茶杯那只手猛地一缩:“你小子几个意思?”


金凌把礼盒放到桌子上,随口道:“魏无羡他们没来吗?”


刚说完,却见江澄面前摆了三只茶杯,另外两只还冒着白烟。


原来来过了。


不管是魏无羡,抑或是其他什么人。总之有人来过了。


江澄又拿了只新杯子出来,给金凌倒上杯茶,问道:“明天宴会准备的如何?”


金凌道:“差不多了。”


江澄皱起了眉头:“还没准备好?那你乱跑什么?”


金凌一听就是满心不快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,我怎会乱跑?不过是宴会上缺几样无关紧要的东西,我下来置办,顺便来看一眼罢了。你要是不高兴我来,我走便是。”


之后两个人的火气都上了头,三句话过去,话题已经跟中秋,宴会,月饼云云没什么关系了。


走出了莲花坞的大门,金凌深切地觉得自己无能。原本想要坐下好好说两句话的,结果一张口又扯出了拙劣的谎,连月饼都被完好无损地提出来了。


让他回去解释,却是决计不能的。


一跺脚,金凌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。




去之前,他心里是犹豫的。但在路上,他忽然觉得自己全部想好了。


可真的到了那个地方,一停下来,他却又开始犹豫。


他站在一块墓地前,进退维谷。


这墓地前不止站着他一个人,还有十几个训练有素的守卫。他们不止是要防范外面的有心人侵入,更要防着里面的东西出来祸害人间。


路上奔波了许久,天已经黑了,夜色是很好的掩护,金凌小心翼翼地藏着,有十分的自信不被发现。


这块墓从来不会有人来凭吊,所以它连一块供人瞻仰的墓碑也没有。


只是这片土地下面,很深很深的地方,葬着他的小叔叔。




金凌最后一个想去的地方,是金家的祠堂。


兜兜转转一天,月饼连盒子都没打开过。


他把手中精美而且完好的木盒放在供案上,对着父亲和母亲的牌位轻轻说了会儿话。


他很少跟父母说话,因为他觉得那样挺傻的。不过他今天说了好多句。


他说:“我今天去见了好多人。”


他说:“我跟那个爱我的人吵了一架,从他的家里跑出来了。又去那个我本来应该恨的人墓前,给他刻了一块碑。”


他说:“父亲,母亲……


“你们说,我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?”


月亮在每个人头顶都悄悄圆了。


月光洒在每个人院子里,悄悄洒满。







后来,江澄想了些法子,把金凌宴会上缺的那几样无关紧要的东西送到他府上了。


当然这都是后话。


【完】


【曦澄】兄弟的感情不如塑料(3)

○曦澄+少量忘羡

○大一新生设定,瞎胡乱搞的极其无脑的日常

●人物在墨香,ooc和私设在我

●前文自己去主页吧,LOFTER网页版是不是崩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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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

魏无羡:“聂怀桑?不会吧,据我所知他也是个直男啊。”

温情:“呵,我现在对你判定直男的能力表示怀疑。”一个“呵”字,极尽传神。

魏无羡:“好吧……我竟然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。”

罗青羊:“咳咳,什么直男不直男的啊,跟这没关系。你们可能不知道,怀桑平时一大业余爱好就是看小说……”

魏无羡赞同:“对啊,我知道啊。”

罗青羊:“哎,我的意思是说,他看小说的涉猎极广,少女向小说啊,爱情小说啊,还有……那个啥文学嘛,都有涉猎。”

蓝忘机有些犹豫地在消息输入框里打了一个“嗯”字上去,想了想又删掉了。

他本来是想回复魏无羡之前那句“有点道理”的,但没能及时发送,结果当消息刷了太多条,他再说这句话就显得有些突兀了。

魏无羡:“哦。”魏无羡也难得简短地回复了一个语气词,蓝忘机觉得有点巧。

可是魏无羡怎么会真的只说一个字:“不对,等等,你怎么知道的?

“绵绵就算了,为什么连温情都知道,你们是私底下有什么交流吗!

“你们是不是暴露了什么!”

温情终于忍到了极限:“行了闭嘴吧。”

“还有没有什么问题,没有的话我拉聂怀桑进来了。”

魏无羡半晌才回道:“没有没有,拉吧拉吧。”

可能是已经在床上笑到翻来覆去了。

想到魏无羡笑起来的样子,蓝忘机也想要笑一笑了。







14

几秒钟后。

聂怀桑:“?

“这是个什么可怕的组合!

“你们要密谋造反吗!”







15

几分钟后。

聂怀桑:“原来你们说这个啊,那我觉得,我们首先需要一个女主。”

魏无羡:“为什么?”

聂怀桑:“曦臣哥我了解,温柔有余,但是太天真。他觉得这世界就是他看到的样子。他觉得某个人是好的,那么就算是那人做出了十恶不赦的事,他也觉得那人另有苦衷。他觉得两个人关系很好,那么就算是他俩背地里早就水火不容,在他看来也是相亲相爱的。他若是觉得谁不会喜欢上他,那就是自己再渴望,也绝不会越雷池一步。

“江澄我虽然不了解,但他挺好懂的。”

魏无羡:“同意。”

聂怀桑:“达成共识。

“他就是嘴硬。高兴也不说,不高兴也不说,喜欢也不承认,不喜欢也不承认。”

魏无羡:“同意。”

聂怀桑:“达成共识。

“所以这两个人都要逼。

“不把他们逼到绝路上,他们能当一辈子的平行线。”

魏无羡:“然后呢?这根女主有什么关系?”

聂怀桑:“你们还不明白???”

万籁俱寂。

有的人是真的不懂,有的人是假装不懂。

聂怀桑:“………………好吧。曦臣哥和江澄都是聪明人,直接撮合他们两个,肯定马上就会被发现,那后果就严重了。最好的办法是,假装撮合江澄和另一个人,同时让曦臣哥参与进来,一来能创造他跟江澄接触的条件,二来能让两个人都心烦意乱。

“那‘另一个人’,当然就是女主角了。”

魏无羡:“……你套路真深。”

聂怀桑:“这叫曲线救国。”

魏无羡:“那谁来当女主角?”

温情:“咳。”

这是一个自带气压的拟声词。

罗青羊:“不会吧?

“你们认真的吗?

“我可要退群了。”

魏无羡赶紧道:“别啊姐姐,我们保证,这事除了我们,只会给蓝曦臣一个人知道。他嘴那么严,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啊!”

蓝忘机:“不会。”

聂怀桑:“你再考虑考虑?舞台剧女主也给你演!”

罗青羊:“你以为我很想演吗!”

聂怀桑:“好绵绵,你献身一下,事成了请你吃大餐。”

魏无羡:“看不出来,文娱委员还挺上心。”

罗青羊:“你再这么叫我,我现在就退群了!”

聂怀桑:“我的意思是说,事成之后让魏哥请你吃大餐。”

温情:“所谓的江澄暗恋你,不过是个让蓝曦臣高度参与我们计划的一个由头,不然的话,哪有机会让他为了江澄心烦意乱啊。要知道心烦意乱往往是一段恋情的开始啊。”

聂怀桑:“等会,刚才说话的是谁???蓝忘机???蓝忘机在群里???”

温情:“这个场面似曾相识。”

聂怀桑:“我我我我我刚才说曦臣哥那些,你千万别在意啊,我绝绝绝绝绝对没有半分不敬的意思”

聂怀桑用一叠串的词来表达自己已经紧张到结巴了。

蓝忘机心里是真的不在意,而且他也觉得聂怀桑说的有道理。蓝曦臣在感情上确实是是个需要人推一把的人,可惜他蓝忘机做不出逼迫他人的事。

于是他又道:“没有。”

聂怀桑赶紧岔开话题:“那这次的才艺大赛是个好机会啊,我们要把握住!”

魏无羡:“同意。”

聂怀桑:“达成共识。

“那我跟温情先把剧本大致编一下,剩下的我们随机应变。”

温情:“为什么是我?”

聂怀桑:“你不当编剧,难道你想上台演戏吗?”

温情:“编剧挺好,我有经验。”

魏无羡:“报告文娱委员,我也想当编剧。”

魏无羡眉头一皱,发现事情并不简单.JPG

蓝忘机点开了自己表情包收藏夹,里面只有一张图片,就是魏无羡刚刚发的那张。他老早就收藏了,只是从来没有用过。

他还记得这张表情包的出处。

那是大一报道后第一次班级聚会,魏无羡正好坐在他对面,他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,一口气喝下了一整勺醋。蓝忘机从相册里翻出了那张照片,魏无羡喝完醋之后,酸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,拍照的手机像素很高,如果把照片放大来看,甚至可以看到照片边缘蓝忘机的半张脸上,红了整个耳廓。

过了会,魏无羡缓过劲来,又跟另一边坐着的江澄凑在一起小声说道:“江澄,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,如果一个人直视你的眼睛,不超过十秒便自己移开视线或者笑场,说明那个人喜欢你。”

江澄马上定论:“无聊。”

魏无羡打开了一张图片,似乎是个日本的女明星,一边对江澄道:“你看,她正直视着我的眼睛,一,二……八,九,十。哎,老师她不喜欢我。”

江澄拒绝了魏无羡“要不要试试”的要求,又道:“无聊死了。”

蓝忘机觉得,是挺无聊的。

但是他居然忍不住尝试了一番。

魏无羡面前盛了半杯可乐的玻璃杯上正映出了他的脸,蓝忘机盯着那倒影看了几秒钟,心跳便不自主地快了几拍。

这无聊的理论,好像是真的。







16

蓝忘机吃饭的时间很固定,除非老师拖堂,他每天十二点准时出现在食堂。

巧的是,蓝曦臣也是。

所以他们两人吃饭时经常碰上,这天中午也不例外。收盘子时,蓝忘机忽然问道:“哥,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说法,如果一个人直视你的眼睛,不超过十秒便自己移开视线或者笑场,说明那个人喜欢你。”

蓝曦臣笑道:“忘机可是有喜欢的人了?”

蓝忘机立刻道:“并没有。”

蓝曦臣把几片剩菜叶拨成一堆,起身道:“没有听说过,不过好像很有趣。”

蓝忘机也站起来道:“嗯。”

两人宿舍不在一栋楼上,所以在大门口便分开了。临别前,蓝忘机又问道:“那你呢?”

蓝曦臣一直低着头,不知在想些什么,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蓝忘机是什么意思,迷茫地看了他一眼。蓝忘机没再追问,也没继续等答案,说了声“再见”便转身离开了。

“那你呢,可是有喜欢的人了?”

这句话到底还是没问出口。

蓝忘机,果然不是一个会去逼迫谁的人。

就算是自己喜欢的人也一样。

就算他喜欢那个人喜欢到再多一刻都等不了,他也不会让这炙热的喜欢,变成逼那人就范的筹码。







17

江澄最近非常烦躁。

其一,舞台剧的主演真累。

其二,喜欢一个人更累。







18

记不得什么时候了,魏无羡问他,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有趣的理论,如果一个人直视你的眼睛,不超过十秒便自己移开视线或者笑场,说明那个人喜欢你。

江澄说:无聊,扯淡,放屁。

当时蓝忘机正坐在江澄对面,完全无法融入左右两边各种规模的聊天,看起来孤单极了。他正盯着面前一只玻璃杯发呆,那双眼睛——江澄不禁想到——真像蓝曦臣啊。

忽然,蓝忘机抬头看了他一眼,莫说是十秒,连十分之一秒都没有,江澄便败下阵来。

他谎了。

那个理论不会是真的吧。

若是它反过来也成立,那他江澄就完了。

因为他很清楚,他逃开的绝不是蓝忘机的眼睛,而是那一刻,从他记忆里浮现的,蓝曦臣的双眼。







19

舞台剧演完的庆功宴上,江澄极其烦躁。

这种心烦意乱的根源,多半来自于一直坐在他身边的蓝曦臣。他和蓝忘机简直是两个极端,如果说蓝忘机是和谁都聊不来,那蓝曦臣就是和谁都特能聊。

江澄没有逃避。

在梦里被另一个人温柔地触碰到梦遗之后,没有人还能继续逃避。

但江澄也并不在乎。

他一直觉得,喜欢一个人的感觉,就像背单词一样。有些英语单词因为你一遍一遍重复,可以记一辈子,而有的单词本来就难,几天不看就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
江澄坚信,只要他不去多想,就能在形成长期记忆之前,把这种感觉忘掉。

可此时此刻蓝曦臣偏偏就坐在他身边,无时不刻不再逼他复习。

江澄通过空气传导感受到了他的声音,通过热辐射感受到了他的体温,通过镜面反射感受到了他的视线,而这一切都好像化成了火,沿着他全身的神经,把本来就不多的耐心和理智烧干净了。







20

无聊的真心话大冒险持续了一轮又一轮,江澄差不多把KTV里的饮料和调料喝了个遍。不知是不是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胃里起了什么化学反应,江澄觉得有点上头。

揉了揉太阳穴,好像听见有人叫了“红桃5”。

——妈的,红桃5是我。

——大冒险内容是什么来着?方块3亲红桃5一下???

——妈的。

江澄的脸黑了。

周围看热闹的不嫌事大,已经开始起哄:“亲一个!亲一个!”

抽中方块3的罗青羊看起来也有点为难。

江澄刚想说,亲手指也算过关啊,却听见蓝曦臣说道:“这样不好吧……”

——不好?

魏无羡适时地附和了一句:“会长真觉得过分地话,自己替她也可以啊。”

——不好。

——这样才是真的不好了。

直到起身时,江澄都还没想那么多,可一看到蓝曦臣的脸,他的脑子顿时像炸开了一般。

——他靠过来了。

不,主动靠近的分明是他自己。

——他在看我。

不,他岂非同样不愿从蓝曦臣身上移开视线?

——他闭上眼睛了,是在逃避吗?

不,谁知两个人是不是都在逃避呢。

——那就让他再也逃不了。

就是这么一想,同时也把江澄退路全封死了。

蓝曦臣的嘴唇是一种不曾在江澄生命中出现过的触感。

如同把一杯烈酒猛地地灌入喉咙,还未察觉苦涩,身体和思想就先一步失控了。意识好像被抛到半空,成了一个旁观者,他听到自己在说在笑,看到自己佯装毫不在意地继续玩闹。而满心想的却是另一件事——

糟了。

蓝曦臣的触感出人意料的好。

蓝曦臣啊……

糟了……

真是要了命。







【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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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偏更。



【曦澄】兄弟的感情不如塑料(2)

结合【曦澄】团结的力量是钢是铁 食用更佳


前文:【曦澄】兄弟的感情不如塑料(1)


○曦澄+少量忘羡

○大一新生设定,瞎胡乱搞的极其无脑的日常

●人物在墨香,ooc和私设在我

○魏无羡视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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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

半个小时前,魏无羡想吃夜宵了。

他先是给几个舍友都发了信息:“哥,亲哥,帮我带份夜宵回来吧。”

舍友高冷回复:“我可能不回去了,弟弟你要不然点外卖?”

魏无羡可怜兮兮道:“配送费比饭还贵,这个月没钱了啊……”

舍友斩钉截铁:“但是我真没那么快回去……”

其他几个舍友的论调也差不多。

没办法,大一刚开学,正是年轻人放飞自我的好时机,没人舍得降落下来看一眼饿个半死的魏无羡。

除了江澄。

江澄倒是看了他一眼,然后理智地建议:“你自己下去买不就得了。”

魏无羡道:“好主意。”

半个小时后,他便出现在了学校附近的某家餐馆。正坐在班里两个女生的面前。

 

 

 

 

08

温情喝了口店里免费提供的酸梅汤,问道:“怎么这么巧,你也来这家店吃饭?”

魏无羡无奈道:“没办法,学校就这么大,你们碰不上我,估计也要碰上别人。”

温情耸耸肩,显然并不想跟魏无羡深入讨论这个话题,她转向旁边的女生道:“绵绵,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——”

魏无羡一听,立刻兴奋道:“咦,你叫绵绵?”

绵绵有些失措地反问道:“嗯?你听说过我吗?”

魏无羡笑嘻嘻道:“没有,不过我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。是软绵绵的绵?还是棉花的棉?”

他这么一说,绵绵反而脸红了,把温情拉到一边道:“情姐,不是跟你说过了吗,不要在别人面前叫我小名啦……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
温情拍了拍她的肩膀,道:“好好好,不说了,”接着,她对两个人分别介绍道:“这是罗青羊,绵绵是她的小名,这是魏无羡,我之前跟你提过的。就是那个……嗯,你明白的。”

罗青羊长长的“哦——”了一声,一脸的恍然大悟。魏无羡忽然有点想问“那个”所隐去的描述到底是那几个见不得人的词汇……

魏无羡本来准备打包回去的,但既然碰上了同学,便在店里吃了。边吃边聊,不知不觉天色已晚。

魏无羡自告奋勇道:“我送你们两个回去吧?”

罗青羊赶紧道:“没关系,这样太麻烦你了,现在还没有很晚,我和情姐自己回去就好。”

温情哈哈大笑:“哈哈哈哈哈哈,青羊,你还是太善良了。他这么说只是因为回男生宿舍的路上刚好经过咱们宿舍,不然你以为他会那么好心吗?”

魏无羡道:“我觉得我必须解释一下。就算不顺路,作为一个绅士,也一定会把单身女性送到楼下的。”

温情根本不买他的帐:“哦,那就请这位绅士帮两位单身女性把帐也结了吧。”

魏绅士,败。

 

 

 

 

09

走到一半,魏无羡不知看到了什么,忽然停了下来,还拉住温情和罗青羊,一同藏在路边一棵大榕树的后面。

温情大怒:“你怎么回事,中邪了吗?!”

罗青羊大惑: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
魏无羡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小声道:“你们看,那是不是蓝忘机?”

罗青羊眯着眼睛看了看,还是不解道:“在哪啊,我怎么没看到?”

温情拉着她就要走,一边说道:“不用理他,更不用去找人在哪,走,我们先回去。”

就在这时,大榕树背后的空地上传来一个声音,把温情和罗青羊的注意力都扯了回来——

“你在生什么气!”

魏无羡惊奇道:“原来是他哥哥蓝曦臣!”

温情也惊奇道:“离得那么远你居然都能分清楚,你是在玩找茬游戏吗?”

不知不觉,三个人已经都躲在了榕树背后,一个比一个进入状态。

魏无羡:“那不是江澄吗?他怎么在这?”

罗青羊:“你看,蓝曦臣师兄怎么靠过去了?”

温情:“他对面那个是江澄?江澄说的什么?太远了听不见啊。”

魏无羡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蓝曦臣好像不太对劲?”

罗青羊:“啊!情姐你看!师兄是不是抱上去了!”

温情:“江澄怎么回事,这都能忍?!”

罗青羊:“情姐,我们这样偷看是不是不太好啊……”

温情:“没事,我会帮他们保守秘密的。”

魏无羡:“……”

魏无羡感觉有点插不上话。

魏无羡:“我觉得你们肯定误会了什么,我从小跟江澄一起长大,我作证,我对天发誓,江澄绝对是直男,直的不能再直了。”

罗青羊:“明白明白,肯定是误会。”

温情:“我们瞎说的,别当真……”

罗青羊:“情姐你看!江澄这么久都没推开师兄,是不是有什么……问题……啊……”

感受到魏无羡投来的和善眼神,罗青羊迫于求生欲,慌忙道歉道:“我的错我的错,我不看了,也不说了,我、我回去了。”

然后她就一边小声嘀咕,一边挽着温情跑开了。

魏无羡心想,这哪是回去,这分明是找个方便的地方和温情继续深入探讨刚才的话题。

“现在的女生啊……”魏无羡一边摇着头,一边掏出手机,一开屏就看到了江澄的信息,虽然已经是二十几分钟之前的了。魏无羡拨通了江澄的号码,得意洋洋想到:“江澄啊,关键时刻,果然只有兄弟我能救你。”

远处,江澄正不知拿蓝曦臣怎么办才好时,忽然手机响了。他如获大释,大喝一声“滚”,反手接起了电话。

江澄从信号网另一端传来的声音明显是慌乱的,魏无羡努力憋着笑,有一句没一句应和着他。

江澄走后很久,醉汉蓝曦臣依然在路灯下面站得笔直,一动也不动,好像准备依靠风力醒酒。

这件尴尬的事很快便在魏无羡记忆里翻篇了。

 

 

 

 

10

至少在魏无羡看来,这件事已经翻篇了。

结果不到一个星期后,魏无羡默默拉起了一个小群,里面只有三个人。正是翻篇失败那件事的三个当事人。

魏无羡率先发言:“我承认,你们女生的直觉,有时候出奇的准。”

温情很快回了个问号,然后又道:“怎么回事?”

魏无羡道:“我觉得江澄和那个谁的关系,可能真的不简单。”

大约五秒钟之后,群里被温情的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”刷屏了。

“打脸了吧魏无羡!”温情毫不客气道。

魏无羡只得发了个“叹气”的表情,然后乖乖承认错误道:“好吧,是我当初想得太简单。”

温情很快丢了一个表情包过来,魏无羡越看越眼熟,再多看两眼,发现那竟然是自己。那张照片拍的面目狰狞、奇丑无比,眉毛还被描得极粗,下面配了一行文字:魏无羡眉头一皱,发现事情并不简单。

表情包男主角捧腹大笑,然后笑纳了这张表情包。

群里的第三个人,罗青羊忽然加入其中:“天啊!我刚下课,我错过了什么!”

温情回复她道:“快爬楼吧,也没错过几个亿。”

很快,罗青羊浏览完了前面的消息记录,回来感慨道:“我就知道!那种气氛一看就有问题!”

温情:“对啊,那个死直男还不相信!”

魏无羡打断她们道:“两位仙女,这个激动人心的话题我们能不能等会再聊,先帮我个忙行吗?”

温情仗义道:“什么忙?”

魏无羡道:“看群名。”

随即弹出系统消息:魏无羡已修改群聊名称为“JL助攻群”。

然后他解释道:“J就是江澄,L就是蓝曦臣,是不是很浅显易懂?”

群里安静了一会,然后罗青羊道:“其实……我跟温情都是说着玩的……

“男生和男生真谈起恋爱,哪有小说里写的那么美好。

“你自己也说过,江澄跟你一样,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。

“且不说,他们自己能不能过了心里那道坎,就算他们真的鼓足勇气在一起了,以后也一定会很辛苦。

“那天蓝曦臣的状态一看就有问题,那可能就是个误会,我和温情把它当成谈资了,是我们不对,我们道歉。但是你最好不要当真啊……”

魏无羡双手停顿在键盘上,思绪已经飘回了昨晚。

 

 

 

11

魏无羡难得早睡,而且难得地做了个好梦。梦里,他正在看电视,是体育彩票的开奖直播。正在主持人准备念出下期中奖号码时,他却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。

宿舍里没别人,这声音的来源只能是江澄。

听了一阵,魏无羡什么都懂了:这小子正做着那什么黄粱美梦呢。魏无羡正准备用手机录下来,隔天放给他听,好好羞辱他一番。

然而紧接着,他听见了一个名字。

梦里的人说话含糊,他一开始并没听清。

可当他忽然意识到那三个字是什么时候,石破天惊。

黑暗里,魏无羡睁开了眼睛,隐约看见,江澄正在对面的床上,在被子里紧紧缩成一团。

这样子的江澄,魏无羡只见过一次。

那时候两个人还很小,江澄生日那天,虞阿姨给他买了一辆带辅助轮的自行车,江澄喜欢极了,每次出门都要骑着。有一天,他把这辆车停在路边便跑去玩,等玩够了回来时,自行车已经不见了。

车是落了锁的,但是童车能有多重,一个成年人扛在肩上就能带走。

虽然江叔叔说,错不在江澄,错的是那个偷自行车的人,但江澄还是难受了好几天。

有一天,他忽然对魏无羡说,是不是我把自行车停在离自己近一点的地方,或者干脆不把它骑出去,它就不会丢了。那天晚上,魏无羡上厕所时候路过江澄房间门口时,他就是这样把自己缩成一团的。

魏无羡知道,他不是在哭。

他只是觉得自己没用,只是把一切的错都算在了自己头上。

虽然这件事可能错不在他。

虽然这件事可能没有任何人做错了。

黑暗里,魏无羡又闭上了眼睛。他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

 

 

 

12

但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不代表魏无羡什么都不准备做。

一旦做了决定,魏无羡就开始集结各路神仙了。

但是,跟神仙们解释来龙去脉却很难。蓝忘机那边还好说,都是男生,有些事心照不宣。但是眼前这两位就有点……

难道就跟她们说,他听见自己的兄弟半夜一边做那种梦一边叫了那个人的名字?不,他说不出口。

无可奈何之下,魏无羡选择煲鸡汤:“哎,错了是一辈子,错过了不也是一辈子的遗憾吗?

“我们先保存实力,试探试探,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个意思,我们再来撮合他们,省的乱点鸳鸯谱。

“我呢,当然就算是江澄的家属了,蓝忘机是蓝曦臣的家属,你们两个就是我们的感情顾问,我们到时候一起定个计划,绝对一针见血,一语中的。”

蓝忘机:“嗯。”

温情:“等会,楼上那个是谁?”

罗青羊:“蓝曦臣的家属……蓝忘机???”

“蓝忘机在群里?!”

魏无羡:“你们没发现,群里早就变成4个人了吗……”

罗青羊:“蓝忘机在群里,是不是说明,蓝曦臣师兄也有那个意思……?”

温情:“感情这是个双箭头?”

罗青羊:“是我太天真。”

温情:“是我想的太简单。”

后面紧跟着:魏无羡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.JPG。

罗青羊马上发了张一样的表情包。

魏无羡自己也跟着发了一张。

三个魏无羡排队皱着眉头,颇为壮观。

但屏幕前的魏无羡心里苦:为什么我解释了半天,你们觉得是我自作多情,蓝忘机一个“嗯”就把你们说服了???

魏无羡把话题拉回正轨:“我觉得这次才艺大赛就是个好机会,蓝曦臣刚好是我们班负责人,我跟江澄又被逼去演男主,简直是天赐良机啊。”

温情若有所思道:“这样的话,我倒是想起来一个得力助手。”

魏无羡:“谁?”

温情:“聂怀桑。”





【待续】


【曦澄】兄弟的感情不如塑料(1)

结合【曦澄】团结的力量是钢是铁 食用更佳

○曦澄+少量忘羡

○大一新生设定,瞎胡乱搞的极其无脑的日常

●人物在墨香,ooc和私设在我

○江澄视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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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半个小时之前,江澄忽然想喝啤酒了。

他给其他几个室友都发了信息,问他们能不能帮忙捎回来几罐,结果全都被拒绝了。除了魏无羡。

因为魏无羡连回复都没有。

躺在床上犹豫再三,他还是亲自下楼去买了。

大晚上的,穿越大半个学校,就为了买几瓶冰镇啤酒,江澄越想越觉得不值。

“江澄!你在生什么气!”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的黑影传来,吓了他一跳。他这才发现,路灯背后站着一个人,似乎已经在这里很久了。

那人从灯柱后面绕了出来,迈着平稳的步伐,缓缓向他靠近。江澄莫名心虚,可是他往左,那人也往左,他往右,那人也往右,他后退,那人就向前。怎么也躲不掉。

等那人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,江澄才发现,此人自己是认识的:“蓝忘机?”

蓝曦臣摇了摇头:“抱歉,我不是忘机。”

江澄一下子反应过来:“哦,你是蓝曦臣?”

蓝曦臣大声说:“正是!”

江澄皱起了眉:“你小声一点行吗……”

蓝曦臣仿佛忽然惊觉,身体旋转了整整一圈,认真环顾四周之后,才对着江澄郑重地点了点头。然后他果然压低了声音:“对不起,我是不是吵到你了?”

好像是害怕自己声音小了,江澄听不清楚,他又略微弯腰,离江澄更近了些。江澄这下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——

蓝曦臣身上飘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酒气。

“难怪他看起来不太正常,”江澄想,“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。

好在他看起来还算清醒,于是江澄问道:“你宿舍在哪?”

蓝曦臣现在脑子明显不受控制,一惊一乍的,要是不管他,一会就不知道跑到哪去诗朗诵了。江澄决心为民除害。

谁知,蓝曦臣眼神好使的很,逻辑也清楚的很,一眼就看到了江澄手中提着的一袋啤酒,高兴道:“你要来我宿舍喝酒吗!欢迎!”

江澄不耐烦地推开他:“谁要去你宿舍?谁要找你喝酒?!”

蓝曦臣失望极了,愁眉苦脸地看着他,忽然一低头,把额头重重扎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江澄半边身子都麻了,鸡皮疙瘩顺着胳膊爬了一身,紧咬牙关才没有把手中的啤酒当成凶器砸在这人脑袋上。在心中默念三遍“他喝多了,我不该跟他计较”之后,江澄觉得自己内心简直一片祥和。刚要开口,蓝曦臣伏在他肩头笑了。

然后字正腔圆道:“江澄!你是不是刚洗过澡!你身上——”

“滚!”江澄终于忍无可忍地推开了他。

 

 

 

02

四周一个人也没有,这已经是不行中的万幸了,不然江澄恐怕要当场杀人分尸。蓝曦臣猛地被他推开,看起来也没什么不高兴的,依然是一脸的似笑非笑,直勾勾地盯着他看。正不知拿他怎么办才好时,手机响了起来。

江澄看都没看是谁就接了起来。

魏无羡的声音从信号网另一端传来:“你还在宿舍吗?刚看到你信息,我马上回去,还用不用帮你买啤酒了?”

谢天谢地,十几年来,魏无羡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亲切过。江澄甩开步子,边走边说:“我在!不是……我已经下楼了。你怎么才看到,我等不及自己下楼买了……”

江澄本来已经走出好远,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醉汉蓝曦臣果然还站在那盏路灯下面,正对着江澄的方向,脸上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……

关我什么事。

江澄甩锅,上楼。

很快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。

 

 

 

03

江澄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件事忘了。

“上次的酒还有吗?”魏无羡问道,“没有我再去买。”

江澄在衣柜里翻出了三罐,扔了一罐给他道:“最后的库存了,再多没有。”

魏无羡道:“没有冰的吗?”

江澄用脚踢了两下柜子门道:“大哥,你是眼睛坏了还是脑子坏了,我这是衣柜,不是冰箱!哪来的冰?”

魏无羡仰头猛灌了几口,抹了把嘴角道:“没事,常温也好喝。”

江澄清了一下桌子上的饭盒,发现垫饭盒用的传单已经粘在桌子上了,被他暴力撕掉之后,有一大块油墨都印在了桌子上。

正是传单上最显眼的四个字:才艺大赛。

今天中午聂怀桑还在教室里塞给他了一大摞传单,啰啰嗦嗦说了一堆,也没怎么听明白。

今天中午蓝曦臣还对他和魏无羡说:“你们两个来饰演主角。”

蓝曦臣,又是蓝曦臣。

他本以为再也不用见到这个人了。

但是怎么可能?两个人在同一所学校,学的同一个专业,蓝曦臣又是学生会主席……

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。

“哎,江澄,你别把第二罐啤酒也喝完了啊!”直到魏无羡这么大叫,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喝完了一整罐啤酒。魏无羡捏着个空罐子凑过来道:“别那么小气,再给我倒点。对了,你觉得蓝曦臣这人怎么样?”

江澄差点没把酒倒在魏无羡手上。

谁知他还有后半句:“我觉得跟他跟他弟弟蓝忘机真是一点都不像。”

江澄没好气道:“我跟他不熟,跟蓝忘机也不熟,你问我这个做什么?”

魏无羡好像是准备把这个尴尬的话题聊到底了,搬了张凳子坐在江澄旁边,又问道:“你有没有觉得,蓝忘机好像格外喜欢揪我们的错?”

江澄道:“他是班长,他抓的是错,不是你!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。”

魏无羡双手托着枕后,仰躺在椅背上道:“哎,又不是只有我违反纪律,迟到早退啊,在教室吃饭啊,干这种事的人多了,怎么也没见他去难为别人啊?”

江澄道:“那是因为别人没有迟到整整几节课,也没有在教室最后一排用电磁炉吃火锅!”

魏无羡道:“江澄,你讲点理,火锅你没吃吗?再说我煮火锅那节是空课,教室里最多有几个上自习的。你说,宿舍不让我们煮饭,但是没有说教室里也不允许啊,我专门查过学生手册的,绝对没有这一条!”

江澄道:“你有道理去跟蓝忘机讲,在我这说没用。”

魏无羡道:“我倒是想跟他讲道理,但他不乐意听啊,每次看见我就躲,我想套近乎都没机会。你说这人奇不奇怪?”

江澄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,道:“你到底想表达什么?蓝忘机就是喜欢盯着你不放,他看上你了。高兴了吧?满意了吧?”

魏无羡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极了,过了会,欣慰道:“江澄,要不是太了解你,知道你说的是气话,我都要以为你开窍了。”

江澄挑眉道:“什么意思?”

魏无羡耸了耸肩,一脸慈祥道:“阿澄啊,告诉你一个秘密。其实我觉得蓝曦臣也挺注意你的。”

江澄愣了几秒,忽然明白了魏无羡的意思。等他想动手打人时,魏无羡已经蹿回自己床上去了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怕了吧!恶心到了吧!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!”

江澄气得踢床。

 

 

 

04

江澄和魏无羡都是酒量极好的人,但将近两罐啤酒,也起到了不错的助眠效果。这晚,江澄难得早睡了一次。

没多久,就进入了梦境。

江澄来到了一片森林,从森林里出来迎接他的是一个小矮人,那个小矮人长着一张聂怀桑的脸,他一看到江澄,吓得缩了下脖子,立刻浑身颤抖着到前面引路,一边走一边央求江澄,千万不要告诉他哥哥自己变得这么矮,不然肯定会被打死。

江澄大义凛然地答应了小矮人聂怀桑的请求。

再往前走,又看到了一个穿着小丑衣服的马夫,他一见江澄走来,马上深深地鞠了一躬,道:“尊贵的王子,我在这里等候您多时了,请您上车吧!”说完,他打了个响指,那匹马的身后便出现了一辆华丽的南瓜马车。江澄“哼”了一声,板着脸坐上马车,冷冷道:“魏无羡,可以走了。”

马夫魏无羡毕恭毕敬地说道:“遵命,王子殿下。我什么都比不上您,我长得没有您英俊,没您人缘好,我立定跳远比您少十厘米,高数成绩比您低二十分,我……”

魏无羡在前面尽职尽责吹捧江澄,江澄负责坐在后面故作高深地点头表示同意。一路上气氛十分融洽。

江澄正陶醉其中时,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。“怎么了!”江澄不满道。

魏无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:“尊贵的王子,我们美丽的公主已经在此地等候您多时了。”

江澄一出来,就看到魏无羡身边站着个身长玉立的蓝忘机。

江澄扭脸就往南瓜车里钻:“快把我送回去。”

魏无羡赶紧解释道:“王子您误会了,这是我们国家的灰姑娘。”

江澄仔细一看,那个蓝忘机身上果然套着件破破烂烂的长裙,手里还拿着扫帚。

然后魏无羡又娇羞道:“也是我的结发的妻子……”

江澄:“……”

远处一片尘土激扬,一辆绿油油的冬瓜马车向他们极速驶来,魏无羡惊喜道:“公主,是公主来了!”

江澄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
果然,从冬瓜车上款款走下来的,是慈眉善目的蓝曦臣。

江澄扭脸又往南瓜车里钻。

然而公主的动作很快,力气也很大,转眼已经到了他身后,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肘。江澄怎么也挣脱不了,就这么被他拉下了车。

一阵天旋地转,待眼前的景象固定下来,江澄一眼就认出来了,这是他们学校的操场。

梦终于醒了,我得赶快回去。江澄想道。

结果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
是身穿拖地长裙的蓝曦臣。

江澄换了个方向,继续逃跑,结果肩膀一沉,蓝曦臣就这么靠了上来。

“王子,你是不是刚洗过澡,你身上真好闻。”

太近了……

江澄难受地扭了扭身子。

蓝曦臣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就打在他脖子上,说话时微微颤动的双唇就贴在他肩头。江澄实在忍不了了,转过身来准备把他推开。

结果一回头才发现,蓝曦臣已经换上了和日常别无二致的装束。就跟他喝醉了酒,跑来把江澄折腾得生不如死那天一样。

江澄本想推开他的手,就这么硬生生停下了。

就是这么一犹豫的功夫,蓝曦臣稍稍一用力,便把他揽进怀里。

那是一种极具占有性的拥抱,双臂环在身体两侧,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绝。眼前只能看到他的胸膛,耳边只能听到他的声音,就连呼吸都被他的味道深深侵入……

“蓝曦臣?”江澄不相信这是自己在说话,他怎么会用这种试探的、询问的语气去叫另一个人的名字?

蓝曦臣轻声回应他道:“别动。”

像是一个魔咒,江澄真的连一跟手指也不能动了。

“别看。”蓝曦臣的手指温柔地覆上他的眼睫,江澄的眼前就真的一片漆黑了。

“什么也别想。”蓝曦臣的声音从很靠下的地方传来。

他忽然明白面前这个蓝曦臣想做什么了。

如果不是什么也看不见,浑身上下动弹不得,连声音也发不出,江澄定要把蓝曦臣痛揍一顿,破口大骂,然后再拼命地逃,逃到很远的地方去。永远也不再见这个人了。

老天啊,如果这是梦,让我现在就醒吧。

结果老天爷对江澄眨眨眼,调皮地说:“我偏不。”

紧接着,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贴上了前端,稍作试探,便整个包裹了上来。

如同一声炸雷响在脑海里。

江澄终于醒了。

 

 

 

 

05

幸亏是梦。江澄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。

江澄早就意识到了自己身处梦境,但真的醒来之后,才发现梦中的自己有多荒唐。江澄拼命地回忆梦中的内容,想想马夫魏无羡,小矮人聂怀桑,想想南瓜车,想想穿着打了补丁的裙子的蓝忘机……

可越是想,这些光怪陆离的画面越是一片一片地从他的记忆里消失了。只剩下最后那个场景,非但怎么都忘不掉,反而越发清晰了。

就算他能在梦里骗自己,是蓝曦臣非要对他做这种事的。但清醒了之后,他就应该明白——

这是他的梦,梦里的蓝曦臣也是他想要的样子。

是、他、想、要、蓝、曦、臣、那、样、做、的。

就算他想要骗自己,从身下传来的黏腻触感也不允许。

一颗就要跳出胸膛的心,还有从更深处涌出的炙热的陌生心情也不允许。

 

 

 

06

对面那张床上,魏无羡安静如鸡。

看来他至少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,就算有,也是魏无羡睡得死,没有听到。

还好。

不然他江澄,真不如死了算了。






【待续】


【曦澄】团结的力量是钢是铁

○曦澄+少量忘羡

○大一新生设定

○瞎胡乱搞的极其无脑的日常

●人物在墨香,ooc和私设在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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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“二三得六,四六二十四,六七四十二……”

“你干嘛,念经呢?”江澄冷不丁在身后来了这么一句,把魏无羡吓了一大蹦,随即不满道:“你一惊一乍地干嘛,我思路都被你打断了,这下要重新算了。”

江澄道:“算啥……?”

魏无羡道:“来,你看,这种纸巾每包120抽,三层,9块8,这种纸巾195抽,两层,10块5,我在算买哪个便宜。”

江澄道:“怎么算……”

魏无羡道:“两个都是四连包,当然是看哪种纸巾每层最便宜了!”

江澄强忍着没翻白眼:“每层?!你脑子有病吧,高中应用题还没算够?!”

魏无羡道:“你才有病,节约是一种美德你明白吗?”

江澄道:“行行行,你节约。买啤酒时候怎么没见你节约了?还不是捡最好喝的点。”

魏无羡道:“这就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。”

江澄道:“你是文盲吗?这成语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
魏无羡推着江澄往超市门口走,嘴里笑道:“好了好了,走走走,今天开新赛季,赶快回去上号了!”

结果,魏无羡还是随手抓了一提纸巾,也没真去精确到每一层地计算单价。

 

 

 

02

英语课上,魏无羡正睡得香甜,突然听到个声音在身边叫道:“……同学,同学?”他吓得一个激灵坐直了,一回头,看见江澄也同样坐得笔直,压低声音对他怒道:“你怎么都不叫醒我!”

魏无羡道:“我比你先睡着好吧,你居然让我叫你!”

江澄道:“还不是说好的一人睡一节,轮流放哨,结果你怎么都叫不醒,我实在顶不住了 ……”

“那个……”见魏无羡和江澄马上就要打起来了,那个叫醒他们的人终于好心地说了一句:“两位同学,其实……已经下课了。而且我也不是老师——哎呦,这不是魏哥吗,刚才看你们趴着,都没认出来。”那是,两个人在教室后排睡到打鼾,只露出个后脑勺,能认出来才有鬼。

江澄在旁边响亮地咳了一声。

魏无羡眼睛聚了聚焦,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:“你不是聂怀桑吗?什么事?”

聂怀桑绕了个圈,来到魏无羡身边坐下,笑嘻嘻道:“二位,迎新晚会了解一下,才艺大赛了解一下?”

魏无羡疑惑道:“啥?”

江澄也是想了一会才道:“就是下个月那个晚会?没兴趣。”

聂怀桑都快哭了:“两位大哥不要这样嘛,这让我怎么交差……”

魏无羡道:“不是,我比较关心的是,你为什么来通知这种事?”

聂怀桑垂头丧气道:“因为我是大班文娱文员。”

江澄道:“不是说好一起做咸鱼的吗?你什么时候去竞选了个文娱文员?”

聂怀桑道:“哎,还不都是我哥逼的。”

听他提起哥哥,魏无羡和江澄都是一脸了然。

聂怀桑继续道:“第一天来报道时候我哥就说了,要是没当上大班班干,就不要进家门了。我本来挑了个最清闲的文娱委员,早知道还要办晚会,我就去竞选体育委员了。”

魏无羡道:“算了吧,体育委员还要办运动会呢。”

聂怀桑绝望道:“是啊,怎么干什么都不轻松……”

正说着话,身后的凳子响了一声,有什么人在他们后排坐下了。江澄一回头,面上带了些许惊讶道:“哎呦,这不是班长吗?”

这个人大家再熟悉不过了,就算是每天沉迷游戏不可自拔的魏无羡和江澄也是一样。因为早在暑假期间,蓝忘机就在新生群里当上管理员了,帮着汇总信息,收集材料等等。

那“蓝忘机”听了,微微一笑,正要开口,魏无羡却发现了端倪:“不对,你不是蓝忘机。”说罢,他又转向江澄,问道:“蓝忘机是不是有个哥哥来着?”

江澄听到蓝曦臣的名字,又咳了一声,道:“哦,蓝曦臣师兄啊,那不是学生会会长吗?”

蓝曦臣点点头,道:“正是。”

聂怀桑道:“曦臣哥,你跟蓝忘机长得真像,我认识你们这么久了,都经常认不出来……”

魏无羡道:“师兄应该不是专程绕过来露下脸的吧,有什么事吗?”

蓝曦臣道:“下课路过你们教室,刚好听到你们在讨论迎新晚会的事,害怕怀桑说服不了你们,所以过来看看。”

聂怀桑如获大释:“曦臣哥!幸亏你来了,我还真的搞不定!”

魏无羡道:“迎新晚会?那个不是只有新生参加吗?”

蓝曦臣道:“是的,不过学生会的成员会作为组织者和幕后工作人员参与其中。”

哦,明白了,蓝曦臣今年大二,是学生会会长来着。

江澄则是隔着魏无羡瞪了聂怀桑一眼,道:“聂怀桑,你说什么搞不定?”

魏无羡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,也问道:“你要搞定什么?”

蓝曦臣笑道:“怎么,怀桑,你还没告诉他们吗?”

魏无羡道:“告诉我们什么,能不能一次说清楚,你们这是要憋死我吗?”

聂怀桑的脑袋都要塞进抽屉里去了。

蓝曦臣道:“没关系,我来解释一下吧。”

魏无羡清了清嗓子,稍微坐直了些。

蓝曦臣又道:“为了保证尽量多的新生参与到活动中,今年的迎新晚会将采取才艺大赛的形式,每个班级最少出一个节目参赛,多者不限,先经由学院内部选拔,获奖的节目还可以在校级晚会上演出。”

魏无羡:“嗯。”

江澄:“嗯。”

蓝曦臣继续道:“学生会的每位部长和主席,分别负责跟进一个班级的排练,我刚好是负责你们班的。昨天晚上跟怀桑商量了一下,为了让更多同学参与进来,决定编一个舞台剧。”

魏无羡:“嗯。”

江澄:“嗯。”

蓝曦臣接着道:“并且,参演的角色也已经确定了。”

魏无羡:“嗯嗯。”

江澄:“嗯嗯嗯嗯。”

蓝曦臣微笑道:“你们两位来饰演主角。”

魏无羡:“嗯嗯嗯嗯嗯嗯嗯……”

江澄:“……嗯?”

魏无羡:“…………啥???”

蓝曦臣道:“昨天晚上班会决定的。”

魏无羡迷茫道:“昨晚开班会了???我怎么不知道!”

江澄撇清关系:“别看我,我也不知道。”

聂怀桑举了本书挡着脸道:“就是因为你们两个没参加,所以大家一致决定,由两个没参加的同学出演主角了……”

 

 

 

03

当天晚上,舞台剧主创人员,包括台前幕后所有同学,在学校附近一家饭馆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。

好吧,蓝曦臣说的,舞台剧能保证比较高的参与度,真是所言非虚。可以说班里每个同学都参加了,就算没有台词,也会演个龙套;就算没演人类,也演了棵树之类的;就算没上台,也至少播个音效、管个灯光、拉个幕。反正人人都有事做。

说是全体会议,其实也就是把所有同学凑到一起,互相认识一下。真要谈什么正事,那肯定是不可能的。

蓝曦臣毕竟比其他人多上一年大学,点菜点的是经验丰富面面俱到,冷的热的,辣的不辣的都有,几乎照顾到了所有同学的口味。

唯一的缺点是人实在太多,桌子歪歪扭扭地拼了好几张,夹菜就成了个大问题。

魏无羡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江澄,小声道:“你看,那边的几个女生一直在盯着这盘拍黄瓜看呢,肯定很想吃。但是她们又不好意思站起来夹。来,江澄,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让给你,快帮她们夹点过去!上吧!”

江澄抱着个鸡爪子啃得正欢,用鼻子“嗯”了一声,便端起一整盘拍黄瓜,往那几个女生面前的某个盘子里扒了些,然后心安理得地坐下,继续啃鸡爪。

魏无羡目瞪口呆:“江澄,同为直男,我都被你震惊到了。”

江澄嘴里吮着鸡脚趾,含糊道:“忍么了?”

魏无羡道:“我把这么难得的一个表现机会让给你,你真是暴殄天物!你不亲自把菜夹到她们盘子里就算了,你把又酸又辣而且还是凉菜的拍黄瓜,和松子玉米倒在一起,都要交叉感染了你知道吗!江澄你真是个天才。”

江澄不以为然:“哼。”

魏无羡道:“来,看哥给你示范。”

江澄猛地咳了一下,差点没把嘴里的菜喷到对面蓝曦臣脸上,还是没拦住魏无羡冲着女生堆里叫了声:“绵绵!”

离江澄坐的很近的一个女生抬起头,有些窘迫道:“谁这么叫我啊!”

魏无羡没说话,只是冲那边挥了挥手。

绵绵微微有些脸红道:“你们怎么都知道我的小名啊,不要再这么叫了!说了好多次了,我叫罗青羊!”

她旁边一个一直在跟她聊天的女生笑道:“绵绵多好听啊,这么叫不好吗?”

罗青羊回头对她说:“不好!还不是你当初到处去跟别人说,结果大家都知道我的小名了……”

接下来就进入了女生八卦时间,饶是魏无羡也很难插进话了。他一手托腮,对江澄说:“怎么样,有没有学到?”

江澄惊讶:“学什么,怎么把女生惹生气吗?”

魏无羡道:“你懂什么,这叫甜蜜的怒火。”

江澄道:“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说完,他便低下头,专心去喝自己那杯饮料了。

魏无羡若有所思地盯着江澄的侧脸,忽然趴到他耳朵边小声说道:“江澄你不会看上绵绵了吧?”

江澄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了一脚,道:“得了吧,只要是你认识的女的,我哪个没看上过?”

魏无羡吹了声口哨道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我看这次你是认真了,你脸都红了!”

江澄怒不可遏:“滚!”

 

 

 

04

名为会议,实则聚餐的活动散场后,几个主演和主要策划留了下来,又开了个小会。

被赶鸭子上架的文娱委员聂怀桑硬着头皮讲起了剧本:“我们几个编剧商量了一下之后觉得,我们的剧本要紧密贴合当下的流行元素,并且结合……”

魏无羡眉头微微一皱:“什么?我们居然还有好几个编剧?这么积极的吗?”

聂怀桑道:“……好吧,其实就两个。我和温情。”

温情坐的跟聂怀桑几乎隔了整张桌子,默默举了下手。

魏无羡“哦”了一声,刚一张嘴,江澄就摁住了他:“行了,安静点吧,怀桑都快哭了。”

魏无羡瞟他了一眼道:“我刚想说,请聂导继续,你以为我要说什么?”

江澄道:“反正不是什么好话。”

魏无羡不忘初心,对着聂怀桑灿烂一笑,道:“聂导请继续。”

聂怀桑无语片刻,继续了:“凭空创造一个剧本,反正也不太可能,所以我们准备改编一部红极一时的电视剧。太阳的后裔。”

魏无羡呛了一下,道:“这不是言情剧吗!”

温情在旁边道:“就是言情才有看头啊!”

蓝曦臣关注的重点就比较正直了:“在晚会上演日韩的内容,不太容易过审吧。”

聂怀桑道:“嗯,所以我们准备结合中国古代一个脍炙人口的故事。”

江澄问道:“什么故事?”

聂怀桑道:“花木兰。”

沉默。

寂静。

冷场。

很久之后才有人问道:“……认真的吗?”

聂怀桑显然是认真的,他甚至兴致勃勃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叠打印好的剧本,人手一份,边发便讲。

故事情节大概是这样的——

花木兰替父从军,去做了特种兵,一个偶然的机会,跟小医女认识了。

这部舞台剧的名字虽然叫花木兰,第一个出场的人物也是花木兰,但是她却不是主要人物,甚至出场了一次就销声匿迹了。

由罗青羊演的小医女,才是这部戏的女主角。

小医女不知道花木兰是女儿身,不可避免地爱上了她,为了接近花木兰,还去做了军医。而花木兰其实倾心于自己的同事兼上级——江澄演的文泰。然而,文泰爱的其实是一直细心照料自己的小医女。

在得知小医女的心上人是花木兰之后,文泰悲痛欲绝,这时候,魏无羡演的副官登场了。

剧情急转直下,副官从小跟文泰一起长大,并且一直暗恋他。看他为了小医女要死要活的样子,副官决定,要为爱情勇敢献身,让文泰看清楚,小医女是怎样一个肤浅的女人。

于是,他设计了一个无比浪漫的场景,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高富帅,向小医女求婚了。小医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求婚,结果这一幕被文泰看到了。

文泰伤心地跑了出去,副官也马上追了上去,并对他表白了心迹,结果这时候,文泰告诉副官:其实我们是亲兄弟!

副官一听,当场成了失心疯。

文泰还没有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,亲兄弟又因为自己疯了,他也不想活了。于是就自挂东南枝,死了。

这个东南枝,就是自始至终都站在台上,但是一句台词,一个动作,甚至一个表情都没有的——

蓝忘机。

 

 

 

05

故事讲完,聂怀桑有些忐忑地看了大家一眼,脸上却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,问道:“怎么样,我和温情想的这个剧本精彩吧。”

蓝曦臣很捧场地道:“精彩,跌宕起伏,一波三折。”

但是很明显,他为自己不用当众演这种东西感到由衷的高兴。

温情抱着双臂道:“我只参与了文泰伤心地跑出去之前那些,后面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聂怀桑一个人写的,跟我没关系。”

……

魏无羡:“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坐得离他那么远了。”

江澄:“但是你编的前半部分,也够狗血的。”

 

 

 

06

吃完饭,一群人大声说笑着往回走,魏无羡找了个时机,悄悄落在了队尾。

“喂,怎么样,我说的没错吧。”

蓝曦臣刚才不知在想些什么,有些被魏无羡吓到了:“什么没错?”

魏无羡道:“江澄绝对是暗恋绵绵。”

蓝曦臣想了想,道:“哦,罗青羊是吗?”

魏无羡道:“对啊,我上次跟你说过的。军训时候,有一天江澄回来的很晚,熄灯了还没回来,我正想出去给他打个电话,结果发现他在楼下跟别人说话。回来之后,脸红的那叫一个厉害,问他怎么回事也不说,当时我就知道,他绝对是看上哪个女生了。之后我留意了一下,那个女生就是绵绵!”

蓝曦臣道:“也未必,或许是遇上了其他什么让他窘迫的事呢?”

魏无羡抚掌道:“没错!一开始我也这么想,所以今天吃饭时候故意试他一试,你发现没,他根本都不敢直视绵绵一眼!”

蓝曦臣道:“我觉得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女生身上。”

魏无羡道:“哈哈哈有道理!我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后来我又激他了一下,你是没看见,他脸都要红到耳朵根了!”

蓝曦臣笑了笑,不再说话了。

魏无羡道:“我可是从小跟他一块长大的,他什么样我没见过啊,骗得过谁也骗不过我。蓝会长你多帮帮忙,这次表演节目,他跟绵绵刚好演男女主角,而且还有感情戏,我们可要做好助攻啊。回头请你喝酒!”

蓝曦臣轻轻摇了摇头:“谢谢,我不喝酒。”

 

 

 

07

蓝曦臣第一次喝酒是大二时候。

接待完新生,学生会的几个干部一起吃了顿饭,身为主席,自然免不了被敬酒。

喝下去之前,蓝曦臣是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的。而等到他意识到时,已经晚了。

喝醉的感觉很奇妙。没有头晕眼花,没有脚步虚浮,只是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怂恿自己,去做点什么,去说点什么。

然后他看见了刚洗完澡,正提着宵夜往宿舍走的江澄。等反应过来时,双腿已经迈开步子了。

没什么好怕的——

那个声音在此刻完全控制了他。

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对江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,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。反正从那一天开始,江澄就开始躲着自己了。虽然他一贯对别人没什么好脸色。

更可怕的是,蓝曦臣发现自己也开始不由自主地躲着江澄了。

不敢看他,不敢接近他,和他说话时候会感到莫名的心虚。

蓝曦臣听说过一个有趣的理论,如果一个人直视你的眼睛,不超过十秒便自己移开视线或者笑场,说明那个人喜欢你。

他试验了一次。他看着江澄的眼睛,当心中默数到三时,便不由自主地笑了。

糟了。

这个理论,反过来,大致也是成立的。

糟了。

他可能喜欢上江澄了。

 

 

 

08

魏无羡和蓝忘机走得挺近。因为自己这个弟弟从小便不爱说话,所以也没什么朋友,难得有了个主动接近他的同学,蓝曦臣自然多注意了些。

新生军训的方阵表演之后,魏无羡专门来找蓝曦臣,跟他说,想请他帮个忙。

他当时还开玩笑说:魏无羡朋友那么多,有什么事是非要来求他的呢?谁知,魏无羡接着说:他觉得江澄暗恋班里的一个女生。

当他说出“暗恋”两个字时,蓝曦臣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人挠了一下,麻痒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从头皮过遍全身,而当他说出整个句子的宾语,蓝曦臣又觉得,那只手好像重重掐了他一下,心口发疼的同时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
至于后面魏无羡说的“计划”“助攻”云云,他一句也没听进去。




09

聚餐结束回到宿舍,蓝曦臣正坐在书桌前神游,手机发来了一个邀请通知,蓝曦臣顺手点了确认,这才看清楚群名,是“JL助攻群”。成员正是舞台剧的几个主创,当然,除了罗青羊和江澄。

魏无羡解释道:“J是江澄的‘江’,L是罗青羊的‘罗’。”

蓝曦臣莞尔,可看着那个L,却又有些笑不出来了。

他甚至有些想退群。

但他毕竟不是这么没礼貌的人,退群也要师出有名,于是他说道:“我应该帮不上什么忙吧,我是大二的,而且也不参演你们的舞台剧。”

温情紧跟着发了条消息:“那可不一定,你是师兄,又是旁观者,男女主角多些互动之类的话,还是你来比较合适。到时候我们在旁边附和就是了。”

蓝曦臣看着屏幕上的“男女主角”四个字,脑海中已经想象到了某些不得了的画面,顿时恨不得把这几个字抠下来。

好在马上,下一条信息发来了,聂怀桑也说:“对啊对啊,你毕竟是师兄,江澄可听你的话了呢。”

魏无羡道:“没错,官高一级压死人,到时候你就拿着剧本,站在一边,说,我命令你们,现在立刻马上,那啥那啥,他们敢不听吗!”

“我们要团结起来,让J和L看清彼此的心。”

“团结就是力量。”

“这力量是铁。”

“这力量是钢。”

“比铁还硬。”

“比钢还强。”

“你们怎么唱起歌来了真是够了。”

“都是VIP为什么你们可以发语音?”

……
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三句话之后已经和主题毫无关系了,瞬间刷满了好几屏,中间还夹杂了蓝忘机的一个“嗯”。

蓝曦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推脱掉了,在手机的表情包里挑了半天,最后只发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上去。

 

 

 

10

舞台剧的初演很成功,台下的观众都笑疯了,尤其是“魏无羡”为情所困,成了失心疯那一段,他癫狂的演技瞬间燃爆了全场。很多人人笑得连录像都忘了,事后连连后悔。

晚会结束后,魏无羡在“JL助攻群”里发了条信息:战友们,证明自己的时刻到了,庆功宴上大家要好好表现啊!

表情包顿时连成一片,蓝曦臣想了想,把上次用过那个“OK”的手势又发了一次。

庆功宴直接从晚饭吃到了夜宵,从饭馆转战到了KTV,最后毫无疑问地发展到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。

聂怀桑同志做了一个月文娱委员,已经颇有心得,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说道:“不如我们来玩个加强版的吧。”

所谓的加强版,其实不过是把国王游戏和真心话大冒险强行揉在了一起,不过年轻人到底还是喜欢刺激,玩得不亦乐乎。

其中一局,魏无羡抽到了黑桃K,立刻给大家表演了一个“小人得志”,狞笑着站起来,目光缓缓从所有人脸上划过,最后缓缓报了一个号码:“方块3!”

方块3是罗青羊,她亮了一下手中的牌,然后说:“我选……大冒险吧!”

大家纷纷鼓起了掌,这个游戏,就是选大冒险才精彩!魏无羡笑道:“哈哈哈好啊,那,你就去亲红桃5号一下吧!”

江澄黑着脸举起了手中的扑克牌,正是红桃5。

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,已经开始起哄了:“亲一个!亲一个!”

蓝曦臣心头一阵烦躁:“这样不好吧……”他说道:“不要这样为难女孩子了。”

——不,这其实不过分。魏无羡并没有要求亲哪里,就算是亲手指,甚至是衣角都是可以的。而且他了解这些师弟师妹,他们都不是没有分寸的人。

魏无羡又炫耀了一下手中的黑桃K,对他道:“会长真觉得过分地话,自己替她也可以啊。”

——他生气了。那是肯定的,江澄是他最好的朋友,他来找自己帮忙牵红线,而自己非但什么忙也没帮上,还老是使绊子……

正想着,一边肩膀一沉,眼前便有什么东西压了下来。

江澄就坐在他旁边,此时已经站了起来,膝盖撑在沙发上,扶着他的肩头便凑了过来,然后飞快地、轻的像落叶般,吻在了他的嘴角。

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全部消失了。

半晌,只有江澄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满意了吗!来来来下一局!”

蓝曦臣从没觉得,控制自己的身体,不要让它有什么多余的动作,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。

——我完了。他想。

——算了,完了也好。

 

 

 

11

庆功宴快结束时,蓝曦臣出去接了个电话,回头便告诉了大家一个噩耗:他们的节目顺利进入决赛了,一个月之后将在全校新生晚会上演出。

江澄立刻就崩溃了:“什么!这么蠢的剧情我还要再演一次!”

魏无羡比他更崩溃:“什么!我还要在全校面前再装疯卖傻一次!”

江澄不屑道:“我看你不是乐在其中吗?”

魏无羡无言以对。他觉得好像有点道理。

而休息了半个月后,再一次排练时,聂怀桑发布了一个更令人崩溃的消息——

他觉得,把已经演过一次的剧情再重复一遍,难免有些无聊。

“我们要求新,求变,要给他们惊喜。”聂大导演如是说。

“那您有何高见呢?”魏无羡假笑道。

聂怀桑道:“首先,副官要更疯,要加入更多浮夸的肢体语言。”

魏无羡道:“猜到了,喜闻乐见。”

聂怀桑又道:“然后,东南枝要加戏。”

“东南枝”蓝忘机皱起了眉头。

魏无羡捧腹大笑:“东南枝兄从开幕就没从台上下去过,戏份再多不过了,还能怎么加戏啊!难道要让他活过来,口吐人言吗!”

聂怀桑抹了把汗道:“魏哥猜得不错,根据我的安排,他确实是要活过来的。”

……

魏无羡:“啊???”

蓝忘机:“!!!”

聂怀桑继续解释:“其实,‘蓝忘机’是一个树妖,就是文泰小时候院子里长的那一棵,它一直看着文泰长大,文泰去参军时候,它也跟着转移到了军营的一棵树上,从此文泰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,结果没想到文泰最后竟然准备在他身上上吊自杀,悲痛的同时,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,于是他化成人形,把时间静止,深情地吻上了他……”

魏无羡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聂怀桑你说实话,你是不是在哪个网站有账号!你这个脑洞不去连载小说真是太可惜了!”

江澄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蓝忘机你这下可惨了!”

魏无羡:“醒醒,文泰是你演的。”

江澄:“……靠!”

 

 

 

12

剧本最终还是敲定了。

大家都是少年心性,谁都想要离经叛道、脱离常规地闹一场。除了说服蓝忘机念那段羞耻至极的表白台词,着实费了些功夫。

最后还是魏无羡挺身而出,拉着蓝忘机钻了个小黑屋,还再三叮嘱蓝曦臣看牢其他几个人,不许偷看。

“蓝忘机害羞!”魏无羡如此解释道。

半个小时之后,魏无羡一手拿着蓝忘机毫无感情波动的台词录音,一手拉着满脸生无可恋的本人回来了。所有人都震惊了,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人能逼蓝忘机说出这么羞耻的情话?!要知道他们本来都已经准备让别人录一段,让蓝忘机在台上对口型了。聂怀桑更是感激涕零,激动地大喊“魏哥威武!”

 

 

 

13

结果,表演当天还是出状况了。

蓝忘机到新校区取了一份材料,本来时间肯定够用的,结果半路堵车,赶不回来了。

于是,一侧后台——

“不好吧……”蓝曦臣推诿道。

魏无羡拍拍他的肩,道:“没什么不好的,你跟蓝忘机长得那么像,你只要板着脸,绝对没人会发现换演员了。再说,所有台词都是提前录好的,你就算不会说也没关系。”

蓝曦臣心想:“我说的明明不是这个……”

魏无羡却好像什么都了解,说道:“还有最后那个吻,你放心,是借位,碰都没碰一下。”

这是在排练时都说好的,蓝曦臣当然也清楚。“东南枝”不过是捧起“文泰”的脸,然后轻轻吻在自己大拇指而已,尺度连那天江澄在KTV对他做的都不如。

可问题好像也不是这个……

蓝曦臣自己也不知道,问题到底是哪个了。

而理智也在提醒他: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。

舞台灯忽然暗了,背后被人推了一把,转眼便没有退路了。

音乐响起,江澄从幕布的另一侧走了出来,他化了妆,鼻影和高光配合起来,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更立体了。

蓝曦臣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,刺眼的面光灯令他炫目。

他闭上眼睛,尽心尽力去演好一棵树。

他更希望的是,能演好一个心如止水的蓝忘机。

演好一块没有感情的木头。

 

 

14

魏无羡的最后一场戏就是轰轰烈烈的装疯卖傻,会场的气氛一下子被推向了高潮。他带着一身薄汗从台上滚下来时,感觉自己简直像打了一套拳。

但他到底没忘了正事,打开了手机上另一个置顶群聊——

“XC助攻群”

在里面发了条信息:“一切按计划进行。”

与此同时,他听到台下开始响起了一半是不可置信,一半是期待的议论声。于是他掀开幕布,偷偷看了一眼。

台上所有的人都被“东南枝”用时间静止定格了,蓝曦臣的身体完美地挡住了摄像师的镜头,台下的观众只能看到蓝曦臣捧着江澄脸颊的那只手。

但是从魏无羡的角度,无比清晰地看到了——

在最后一刻,蓝曦臣移开了手指,直接把唇贴了上去。




【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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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曦臣醉酒之后到底对江澄做了什么?

江澄到底对蓝曦臣什么态度?

江澄暗恋绵绵的结论究竟是怎么得出的?

那个微妙的助攻团究竟是怎么建立的?

别急,这些谜团即将为您解开,敬请期待下期,《兄弟的感情不如塑料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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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篇的整体风格,叙事角度,都和之前的直男系列有些相似。因为这几天整理LOFTER,看到了之前写在文章末尾的那些话,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美好啊,就忽然想要再写一次这种风格试试。

写直男的时候,刚好是研究生考试的那几天,心情非常动荡,脑洞却停不下来,最后一门交了卷,完全没有结束了的感觉,回宿舍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,就又码起了字。那个时候我完全不迷茫的,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码字,真好。

最近这段日子对于我来说也略有些非凡的意义。脱产大半年,几乎转行到跟我的专业毫不相关的领域之后,居然又重回了校园,这种感觉非常奇妙。特别是看到那个闪着光的舞台时候,就想起来我也曾经在那个台上打过滚,在观众席的地毯上睡过觉,就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刚进大学的时候。

有点中二,有点幼稚,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。

【聂瑶】清平调(上)

是的这就是写给我的
是的我就是老王的girl

Dr.Rongeur:

ooc,私设多,镖师聂x驿官瑶,时间不太够只写了一点点,见谅。
 @亦清十六娘 点梗,说更新就更新,老王的girl不认输了

不理会周遭的喧闹,聂明玦寒着面色端端正正地骑在马上垂眼俯看拦在马前的驿官,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撞进年轻驿官的眼里,刀枪剑戟,斧钺钩叉,硬是在一场平静祥和的对视里演了个全面。

纵使聂明玦面色不仅不善而且很凶,也没能让驿官得体的笑容生出丝毫裂痕。只见那驿官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,一双漾着春水的桃花眼里流出几分玩味,轻轻摇了摇头似是无奈,驿官浅笑着开口,“聂镖头息怒,清河聂氏的名声下官早有耳闻。只是近日接连接到举报,您押的镖里掺了点不太上台面的私货,下官搜查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
驿官的声音很好听,明明是兰陵人,调子里却带着点楚地的芙蓉勾,若不是话儿的内容有待商榷,说不定聂明玦压了又压的火气此刻就烟消云散了。聂明玦闻言额角青筋毕露,翻身下马疾步走到驿官面前。“金大人,”聂明玦眯起眼睛看着眼前人仰起的脸,“官家办案聂某理应配合,只是你说话要讲证据,我聂氏镖局一向磊落,由不得你信口开河损我清白!”

“息怒息怒,若不是有确凿的证据,金某也不会来为难镖头。”

“证据确凿?好,金光瑶,今日你若搜出什么聂某自没话讲任你处罚,若是没搜出来,就别怪聂某不念旧情了。”

金光瑶拱了拱手,后退了几步笑而不语,过了约一柱香的时间,就听手下急着来报,“大人,找到了。”

聂明玦眉梢一跳,连忙大步走过去,只见一个官差正扯着缩在队尾的聂怀桑,从他手里抢夺着什么。见聂明玦走过来,聂怀桑猛的一抖,怀里的册子被官差趁机扯出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官差将册子向金光瑶呈去。

金光瑶接过册子随意翻了几下,老神在在的抬起眼皮道,“官府明文规定,丁级以上出版物均属特殊货品,必须经过官府审核后才可通关,至于这本,一问三不知著的书,至少也是壬级吧。”

聂明玦愣了片刻,就听金光瑶继续说,“聂氏打了好算盘,若是直接带话本,被抄出难免会失了颜面,倒不如带个著者入境以后现写现卖,想想也是一本万利了。”

“聂怀桑!”未等金光瑶话音落完,聂明玦青着面色向聂怀桑发难,聂怀桑见大事不好连忙开口,“我不知道啊,什么一问三不知,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!”

金光瑶眯起眼睛笑了笑,伸手扬了扬手里的册子,“是或不是不重要,这本赃物是癸级?”

“辛级辛级!画风还是很正的!”没走脑子的话刚出口,聂怀桑连忙捂住嘴,头摇的像个拨浪鼓。金光瑶忍不住笑出声,走上前去从聂怀桑的腰间扯下个荷包甩到聂明玦面前,“看看这个,舍妹迷一问三不知迷的茶饭不思,这是她上年绣了一整年专门送给一问三不知的荷包,戴着这个还想不认账不成?”

聂明玦揉了揉额角狂跳的血管,“会不会是认错了,舍弟素喜玩乐…”

“断不会。”金光瑶正了神色斩钉截铁道,“绣一年还能把游龙停云绣成云吞裹带腿儿麻花的,除了舍妹这天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。”

看着缩成一团的聂怀桑,聂明玦一时气结眼前一黑,想要教训却被金光瑶拦了下来,“聂镖头,君子一言九鼎。”聂明玦深吸一口气,勉强定了心神道,“幼弟不肖,任凭大人处置。”

金光瑶满意的点了点头,指着聂怀桑道,“来人,将赃物收押。”说完抬起头看着聂明玦,“常言道人赃并获,令弟是一问三不知,算来算去只能是赃物,这次聂镖头支持押镖,想来这人犯,聂镖头是当仁不让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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